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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莽一波（第1页）

西域百姓，爱侣之间定然是如胶似漆，浓烈如酒。贺兰霜禁不住脱口反驳：“‘相敬如宾’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诞生的畸爱，阿墨生在车师，长在车师，也就有半副汉人的皮相罢了，怎么可能像汉人那般过什么‘举案齐眉’的夫妻生活？”小夕怔然，贺兰霜也顿觉失言，两人都停下了脚步。这一年，经历过心上人的生死离别，也感受到长辈、挚友对她的关爱，贺兰霜已经不是过去那个伶牙俐嘴、得理不饶人的小姑娘了。“公主，我开玩笑的。阿墨定是天然适应大汉的人情规仪，不然怎会在玉门关深得上下军心？他骨子里的确就是个汉人。”贺兰霜不忍小夕难过，赶忙找补。“没事。”小夕轻声道，幸福的笑容却消散了。两人继续往前，脚步却都慢了。贺兰霜自然知道阿墨的“转变”是怎么回事——她与东方月情同姐妹，照料东方月多日，两人闲聊之中，东方月被困期间发生的事情她已知晓得一清二楚。可是论到“责任”，阿墨的责任何止于小夕？小夕的责任又在哪里？她陷入了深深的忧虑。小夕与阿墨过上了平淡安稳日子，于私，也算好事，但于公，只要小夕一日不回交河城，阿柴等人对车师前部的刁难就不会停止。此事没有其他解决方法，除非阿依慕同意让小夕自宣退位，或许能缓解一时。但要彻底解决，只有小夕回去，挑起汗王的重担！饶是如此，也必然会给车师内部带来一阵腥风血雨的争斗。谁赢谁输，还难说得很。贺兰霜思虑重重。“贺兰姐姐，我知道你是说笑的。”小夕觉出异样，宽慰道。“公主，”贺兰霜停住脚步，转过身道：“既然阿墨与你踏踏实实做了夫妻，你可有考虑过，带上阿墨一起回交河城生活？”小夕一怔，回身望望玉门关城，迟疑道：“也不是没有想过，但阿墨终究是个汉人，叫他离开，我，我心有不忍。”贺兰霜终于忍不住道：“阿墨车师语说得比汉语都好，难道就不能是车师人？公主别忘了，他母亲是车师人！而且就是车师前部的人！”“嗯，待阿墨回来，我问问，与他商量商量。”小夕嗫嚅着。“公主，你是车师前部的女王，车师汗国的汗王；阿墨身上也留着车师人的血！车师百姓的福祉、车师汗国的未来是你们无可回避的责任！”贺兰霜抱胸鞠躬：“清晨天寒，公主留步！”说罢，贺兰霜翻身上马，向关门外奔去。另一边，阿尔泰山脚，汉廷一简檄文传至，怒斥阿柴的无理之行，言辞激烈，气吞山河，震动匈奴右庭！右贤王尽召右庭武将军帐议事，照旧是一番争吵，没有结果。斥散众人，右贤王命孟巴唤来昭文彦。右贤王胸闷气短，揉着太阳穴，没好气道：“骨都侯，汉廷来的檄文你也看过，有何想法？”“贤王需早做准备，大汉这一次，大汉或会用兵！”昭文彦作揖回答。“之前大汉连夺玉门关、敦煌，本王也有所忌惮，却未见大汉反扑。此番柴里木只是袭击了一个关隘军师，汉廷为何反应如此激烈？”“回贤王，汉人讲究事不过三。当年王庭与大汉签下和约之后，咱们一攻玉门关，二占敦煌，汉廷忍了，如今柴里木三度犯汉，老夫估计汉廷不会再忍。”右贤王烦躁道：“你是汉人，汉人的脾性你自然了解。那你说说，他们会怎么个打法？”“汉人脾性，和为贵，能忍则忍，若不可忍，必举大军而来，毕其功于一役！此番就算找不到咱主力决战，也会顺手收服西域，怎么都不亏。”右贤王皱眉起身，来回踱步，似乎未料到事情会到如此境地。少顷，右贤王道：“本王虽不惧汉人，却也未想过与汉廷突然决战。骨都侯可有妙法避之？”“简单，攻玉门、占敦煌、伏杀前去谈判的玉门军师东方月，都是柴里木所为。趁大汉来使未走，贤王请他稍住，将柴里木唤回斩首，再修书致歉，将柴里木头颅与国书一并付与汉使，带回长安，定可化解。”昭文彦道。右贤王面色又阴沉了几分，斜觑昭文彦片刻，阴阳怪气道：“本汗没记错的话，骨都侯向来是护着那个柴里木的，怎地此番不保他了？”昭文彦知右贤王心中有气，忙道：“这个柴里木包藏祸心，是老夫看走了眼！此番定斩不饶。至于致歉国书，交由老夫起草，定能平汉帝之怒，贤王放心！”谁想右贤王拍案大吼：“放屁！杀了柴里木，还写致歉国书？你怎不劝本王亲赴长安当面请罪，告诉汉帝老儿本王怕他？今番本王偏偏要保柴里木！去把汉使叫来，本王这就告诉他，本王要给柴里木封官！”昭文彦心骇，忙道：“贤王，如此置气大可不必！依老夫之见……”“少废话！你就告诉本王，汉人会怎么打，本王该如何应付就行了！”右贤王指着身后舆图喝道。，！昭文彦观右贤王铁心一战，便也不再劝解，命人取下右贤王身后的巨大舆图，平铺于地，以拐杖为鞭，在舆图上下比划，认真道：“汉廷攻伐咱们右庭，不管从何处考虑，大军行进路线只有一条，那便是沿河西走廊，出玉门关来战，如此风险最低，安全、补给可以获得最大保障。”“你就如此笃定他们不会另辟蹊径，走别的路线么？”右贤王阴着脸问。“不会。汉军不是咱匈奴铁骑。汉人用兵，粮草为重，若举大军前来，辎重几何？他们绝然不会冒别的风险。只是……”“只是什么？”“汉军垂涎西域久矣！此番难得师出有名，出了玉门关，他们战略目标必然一分为二。”“何以为二？”“其一，沿伊吾道北伐，穿天山，过准格尔盆地，翻过阿尔泰，搜寻咱右庭所在！其二，”昭文彦肃然道：“分兵西进，打通车师，进而掌控西域！”右贤王大惊：“汉人真有如此能耐？”“没有最好。但贤王忘了大单于、左贤王是如何败于汉朝，先后北遁的吗？”昭文彦轻叹：“汉人不为则以，为则必成；不行则以，行则必果！”言罢又兀自道：“此一节，我最清楚不过。”“那，那，本王该如何应对？”右贤王竟已语塞。“斩柴里木议和之计，贤王定然不纳，是否？”“废话，此事无需再议！柴里木这狼崽子本王迟早不会放过，但决不能是为了向汉廷致歉！”“既如此，贤王若敢一搏，不如随老夫莽一波！”昭文彦眯起眼，盯着舆图道。：（）墨月戟：西域情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