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竹分析道:“那么很可能是光明之主在利用你内心的愧疚。但是……”他话锋一转,提出了关键问题,“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徐风的?知道他的长相,甚至知道他与你的过往?当时你们那扇门里,最后和你一起出来的人,除了你,还有别人吗?”邵杰的脸色更加沉凝,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有。还有一个人和我一起出来了,但是他救得我。”夏竹沉默片刻,最终也只能道:“人心难测,尤其是在门里。或许他有其他目的,或许救你对他当时有利,又或许……他后来才发生变化。现在信息太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邵杰“嗯”了一声,目光投向波光粼粼的河面,似乎想从那流动的光影中理清头绪。他接着夏竹刚才的话,提出一个新的想法:“我怀疑这可能和我们这次门的生路有关系。”就在这时,两人注意到河对岸不远处的树林边缘,白茶、安宏和曹丽三人的身影一闪而过,他们似乎发现了什么,正朝着公园更深处、树木更茂密的方向走去,很快就被枝叶遮挡,看不清楚了。夏竹收回目光,一针见血:“白茶应该也察觉到曹丽有问题了。她刚才答应让曹丽跟着,主要目的恐怕不是保护,而是就近监视,甚至是想找机会,弄到曹丽手里的那枚胸针。”邵杰嘴角扯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五个队友,真是各怀鬼胎,没一个简单的。”夏竹耸了耸肩:“之前有一扇门一个男的为了活下去让自己老婆去趟雷。”夏竹的话音刚落,邵杰和他便异口同声地喝道:“禽兽!”两个字在空旷的河边荡着,带着几分怒意,也透着对这高阶门背后人性沦丧的寒意。邵杰甩了甩头,仿佛想将刚才听到的龌龊事从脑子里驱散:“不想那些了。我们现在就找线索吧,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嗯。”夏竹点点头,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他们选择沿着营地旁一条清澈的小河向下游走。脚下的路渐渐被茂密的草叶覆盖,河岸也越发原生。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已然能看见一片白桦林,笔直洁白的树干在阳光下格外醒目。就在他们准备加快脚步时,夏竹忽然停下了。“不对劲。”她压低声音,眉头紧紧蹙起,“邵杰,你听。”邵杰一怔,侧耳倾听。这一听,他的脸色也瞬间变了。方才还萦绕耳边的流水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近错落的虫鸣鸟叫……所有的声音,就在他们全神贯注走向桦树林的这几步路里,消失了。世界陷入一片死寂。“湖面也不动了。”邵杰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指向小河汇聚而成的那个小湖泊。果然,方才还波光粼粼的湖面,此刻平滑如镜,没有一丝涟漪。倒映着天空和树林的影子,清晰得诡异,像一幅色彩浓艳却死气沉沉的油画。这绝不是自然现象!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二人的脊背窜上来。“有问题,快跑!”夏竹当机立断,低喝一声,转身就向前路奔去。邵杰的反应只慢半拍,立刻跟上。两人谁也不敢回头,拼尽全力在寂静的林中狂奔。脚下的草叶似乎都失去了弹性,踩上去感觉怪异的绵软。更可怕的是,奔跑本该带起的风声、脚步声,也仿佛被那寂静吞噬了大半,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在胸腔里擂鼓。越跑,邵杰心头那股莫名的恐慌感就越发强烈,并非来自身后的死寂,而是……侧面。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湖面。平滑的湖水,在绝对的静止中,竟给人一种凝视的感觉。仿佛那不是水,而是一只巨大而沉默的眼睛,正冰冷地倒映着他们仓皇逃离的身影。靠近湖边的方向,那种心慌心悸的感觉尤为明显,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拉扯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呼唤,或者说……诱惑?“远离湖边!别靠那边太近!”邵杰几乎是吼出来的,伸手猛地拉了一把下意识想沿直线跑的夏竹,迫使两人的路线更偏向内侧树林。夏竹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却也瞬间明白过来。两人咬着牙,彻底远离河岸,钻进更茂密的林间,手脚并用地向上坡方向攀爬。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如同灌铅,那种令人窒息的死寂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先是极细微的、仿佛幻觉般的“啾”一声鸟鸣试探性地响起,接着,更多的虫鸣、树叶摩擦声、远处模糊的水流声……熟悉的背景音一点点回归,填充了世界的空白。两人这才敢停下,扶着一棵大树,弯腰剧烈地喘息,冷汗早已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夏竹“呸喽”一口啐掉嘴里沾的草屑,眼神阴沉地盯着远处复归平静的湖面:“水里肯定有杀机。那导游还特意推荐我们去划船,安的什么心?”他说完,发现一旁的邵杰没接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湖面发呆,眉头皱得死紧。“喂,”夏竹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发什么愣?想到什么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邵杰揉了揉眉心:“我在想……水为什么会静止?”夏竹闻言,警惕地环顾四周。茂密的林木静悄悄的,只有逐渐恢复的虫鸣鸟叫。他确保近处绝对无人后,才压低声音说道:“从进门到现在有一个非常明显的会触发鬼杀人的条件就是画。”邵杰看向他,眼神一凝。夏竹一字一顿道:“一直以来,可都是画在杀人。你说……我们现在站的这地方,会不会根本就是一幅画?这也能解释,画里的水,当然是静止的了。”“有……可能。”邵杰若有所思道,“可我总觉得忽略了什么关键,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夏竹靠回树干,面色凝重:“我也有同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二人同时陷入沉思,久久不语。忽然,邵杰的目光落在了小河与湖岸交界处。那里的泥土颜色似乎比别处更深一些,在阳光下形成一条清晰的分界线,蜿蜒曲折,将水体与陆地截然分开。一个模糊的念头击中了他。“夏竹,”他指着那条分界线,“你看河边,尤其是湖岸那一圈的泥土……颜色、质地,是不是有点太规整了?像不像……画框?”夏竹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确实,那条泥土带颜色均匀,边缘清晰,与周围自然过渡的土壤截然不同:“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性。”:()诡叩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