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匍匐学爬,木径寻趣小雪节气刚过,木坊的屋檐就结了层薄霜。周书尧满七个月这天,苏晚樱把他放在铺着厚棉垫的堂屋地上,小家伙穿着件虎头连体棉服,圆滚滚的像只刚出笼的糯米团子。他趴在棉垫上,小胳膊撑得笔直,膝盖却还不会使劲,只能像条小泥鳅似的往前蹭,蹭得棉垫上的绒毛都起了球。“慢点儿,别急。”苏晚樱蹲在旁边,手里举着个木雕小鲤鱼逗他,鱼身上的鳞片是用刻刀细细凿出来的,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周书尧的眼睛被鲤鱼吸引,小嘴“吧唧”着,胳膊使劲往前够,身子却原地打了个转,逗得站在门口的林薇薇直笑。“这爬功还不如亦安当年呢。”林薇薇端着刚温好的米浆进来,“亦安七个月时都能爬到灶房偷啃红薯了,你爹追得他满院跑,最后还是被他抱着红薯啃得满脸黑。”她往苏晚樱手里塞了碗米浆,“你先垫垫,等会儿书尧爬累了,还得靠你喂奶呢。”周书尧似乎听懂了“爬”字,小屁股撅得更高了,膝盖终于在棉垫上蹭出点力道,往前挪了半寸。苏晚樱激动得拍手:“书尧真棒!再爬爬就够着小鱼了!”周亦安正好从工具房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松木,看见儿子在地上扑腾,立刻把木头往桌上一扔,也蹲下来给儿子加油:“用膝盖使劲,对,就像爹刨木头时用脚蹬刨子那样!”小家伙被爹的大嗓门吓了一跳,愣了愣,随即“哇”地哭起来,小胳膊往回缩,像是要爬回娘怀里。苏晚樱赶紧把他抱起来哄,周亦安挠着头直叹气:“我这不是想给他鼓鼓劲嘛。”柳云溪抱着景瑜来串门时,正撞见这一幕。景瑜一看见地上的棉垫,就挣脱娘的怀抱,脱了鞋爬到棉垫上,演示自己的“匍匐绝技”——他手脚并用,像只灵活的小猴子,转眼就从堂屋这头爬到了那头,还得意地回头喊:“弟弟看!这样爬!”周书尧的哭声顿时停了,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景瑜的背影,小胳膊又开始在娘怀里扑腾。柳云溪笑着说:“让景瑜当老师,小孩子跟小孩子学,比大人教得快。”她把周书尧放回棉垫,让景瑜在前面慢慢爬,“景瑜,慢点爬,给弟弟做榜样。”景瑜立刻放慢速度,边爬边回头喊:“弟弟,跟我来!有好东西!”他爬到工具房门口,从门后拖出个木盒子,里面是他攒的各种小玩意儿——磨圆的石子、断了弦的弹弓、还有半块周亦安刻坏的木牌。周书尧果然被盒子吸引,这次不用人逗,自己就撅着屁股往前蹭,虽然还是慢,却方向明确,像艘认准了灯塔的小船。“你看,我说吧。”柳云溪往苏晚樱手里塞了把炒南瓜子,“孩子就得有伴儿,景瑜小时候学爬,也是跟邻居家的小哥哥比着来的,三天就爬得飞快。”周亦安在旁边看得心痒,从工具房里找出块长木板,铺在棉垫旁边,木板上用砂纸磨得光溜溜的,还撒了点细木屑。“来,书尧,试试在木板上爬,爹给你铺了‘木屑路’。”他把木雕小鲤鱼放在木板另一头,“爬过去就给你玩。”周书尧趴在木板边缘,小爪子在木屑里扒拉了两下,似乎觉得新奇,居然真的往木板上爬。木屑在他身下簌簌响,像踩在秋天的落叶上。他爬得歪歪扭扭,时不时滑一下,却越爬越起劲,爬到中间时还停下来,抓起一把木屑往嘴里送,被周亦安眼疾手快地抠了出来。“这孩子,啥都往嘴里塞。”苏晚樱又气又笑,往他嘴里塞了块磨牙饼干,“吃这个,比木屑香。”周书尧叼着饼干,含混不清地“啊啊”叫着,像是在抗议被打扰,小胳膊却没停,继续往木板那头蹭。周思远蹲在门槛上编竹筐,竹篾在他手里翻飞成圈。他看着棉垫上的两个孩子,忽然慢悠悠地说:“爬得稳,将来走得才稳。当年我学编竹筐,先练了三个月的基础结,师傅说根基不牢,编出来的筐子装不住东西。”他往周书尧面前扔了根细竹条,“抓着这个爬,能借力。”周书尧果然抓住竹条,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小胳膊使劲一拽,身子竟往前挪了一大截,离小鲤鱼只剩半步远。景瑜在旁边急得直喊:“加油!加油!”周书尧像是被他的喊声点燃了劲头,猛地一使劲,终于够到了小鲤鱼的尾巴,紧紧攥在手里,小脸憋得通红,像是打了场胜仗。“咱书尧出息了!”周亦安激动得把儿子抱起来举过头顶,小家伙在爹怀里咯咯笑,手里还攥着小鲤鱼不放,尾巴上的木屑撒了爹一脸。苏晚樱赶紧接过孩子,用帕子擦他脸上的汗,发现他额头的胎发都被汗浸湿了,贴在皮肤上像层薄纱。“得给孩子做件透气的棉服。”苏清圆不知何时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她用新弹的棉花做的小棉袄,针脚细密,领口还绣了朵小小的樱花,“这棉花软和,不压身子,爬起来方便。”她边说边给周书尧试穿,大小正合适,小家伙穿着新棉袄,活动起来果然灵活多了。,!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织出金色的网。周书尧穿着新棉袄,在棉垫上练习爬“障碍”——苏晚樱用几个布枕头搭了座小“山”,让他爬过去。小家伙起初有点怕,围着枕头转了两圈,最后在景瑜的示范下,居然颤巍巍地爬过了枕头,虽然下来时摔了个屁股墩,却没哭,反而咧开嘴笑,露出没长牙的牙龈。“这股犟劲随你。”苏晚樱戳着儿子的小脸蛋笑,想起自己当年学做木版画,刻坏了二十多块木板才摸到窍门,周亦安当时也是这样,在旁边笑着说“犟得可爱”。周亦安在工具房里忙得叮当作响,他在给周书尧做个“学爬小车”——车架是用轻质松木做的,下面装着四个小轮子,前面绑着个木雕小狗,推起来小狗的尾巴会摇。“书尧爬累了,就坐在车里,景瑜推着他玩,俩孩子正好作伴。”他把小车推到棉垫旁,小狗的尾巴在阳光下摇来摇去,惹得周书尧立刻爬过去,小手抓住狗尾巴不放。晚饭时,周书尧坐在学坐椅里,小桌子上摆着碗鱼肉泥。他现在爬累了,吃饭格外香,小嘴张得圆圆的,像只嗷嗷待哺的小鸟。景瑜坐在他旁边的小板凳上,学着大人的样子给弟弟喂饭,虽然大半都喂到了弟弟脸上,却做得有模有样。“景瑜真是个好哥哥。”林薇薇笑着给景瑜夹了块排骨,“等会儿让你安叔给你刻个小弓箭,奖励你。”景瑜立刻挺直小胸脯:“我会保护弟弟,不让坏人欺负他!”周书尧似乎听懂了,小手拍着桌子“砰砰”响,嘴里还“啊啊”地应和,像是在说“谢谢哥哥”。苏晚樱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这两个孩子,一个活泼,一个沉稳,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彼此最亲的伴。夜色渐深,周书尧躺在摇篮里,小身子还时不时抽搐一下,像是在梦里练习爬。苏晚樱坐在灯下给孩子缝棉手套,用的是柳云溪给的碎花布,指尖大小的手套上绣着小雪花,针脚虽歪,却透着认真。周亦安蹲在摇篮边,把白天孩子爬过的棉垫叠好,上面还留着淡淡的爬痕,像幅抽象的画。“樱樱,”他轻声说,“你说咱书尧明天能爬得更远不?”苏晚樱放下针线,往他手里塞了块麦芽糖:“肯定能。你看他今天那股劲儿,跟你刻木头时一模一样,不达到目的不罢休。”她往摇篮里看了眼,周书尧的睫毛在烛光里投着小影,小手搭在胸口,像在守护着什么宝贝,“等他会爬了,咱这木坊就该到处是他的小脚印了。”周思远在工具房里给学爬小车刷清漆,漆味混着松木的清香,在夜色里漫开来。林薇薇在灶房温着米浆,砂锅上的水汽在灯光里凝成小小的雾,带着淡淡的米香。窗外的霜花在玻璃上开得正盛,像幅洁白的画。周书尧的呼吸渐渐均匀,攥着小鲤鱼的小手慢慢松开,像是在梦里把小鱼放进了池塘。属于他的七个月,像这木坊里的日子,有爬不动的沮丧,有够到玩具的欢喜,有哥哥的陪伴,有亲人的守护,这些细碎的暖,正一点点铺成他成长的路,温柔又结实。周亦安给孩子掖好被角,把小鲤鱼放在枕边。月光从窗棂钻进来,照得孩子的小脸像块温润的玉。他忽然觉得,这学爬的日子,就像人生的初阶,虽然笨拙,却每一步都算数,每一次往前蹭,都是在朝着更远的地方去。“晚安,书尧。”他在孩子额头上轻轻吻了下,“明天,爹再给你搭座更高的‘山’。”摇篮轻轻晃着,像在回应他的话。这寻常的夜晚,因为这个小小的生命,变得格外柔软,像块浸了蜜的,甜得让人舍不得吞咽。:()签到后,我成了原女主的对照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