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知这小公子在想什么,但猜得到这小公子眼下最急的,就是让他走了。
他倒也不是不愿走。但是只恐方才锦衣府卫士去的不远,索性借着这公府车马歇歇脚力,也离追兵更远些,一会儿才好脱身。
他也觉得真是好生奇怪,明明只是初次相见,这小公子对自己也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可他就是瞧着这小公子面善。
莫不是,因为这小公子今夜愿意伸出援手,还表现的如此镇定?
可是时间不容耽搁了。
那人借着车帘的缝隙往外一瞧,月明如银镜,他需得回去复命了。
再次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窝在马车角落里的小公子,那人眸色深沉。
终究还是没忍住多提了个醒:“方才那贼百户是锦衣府的人,不是什么好货,小公子日后尽避着的好,莫要与他有什么牵扯。”
贾兰心下惊异,倒是未料到这人还愿意如此提醒他,看来是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印象不错。
贾兰心中大安,看来今晚的奇遇马上就要结束了,眼前这位十分吓人百分可怕的杀手刺客就要走人了。
那人看着小公子满眼期盼,心中暗笑,这小公子是盼着自己赶紧走呢!
“今日援手,永不相望,若有机会,一定报答!”
贾兰正想说不用不用,大可不必报答,以后这种事情别来挨我就行。
只是不等他开口,眼前人影一闪,什么东西倏忽而过,贾兰定睛再看时,马车内除了他自己,何曾还有什么人在,只有另一边的车帘在轻微的晃动。除此之外,再无一点儿有人来过的迹象。
我靠!好俊的轻功!
他想到了什么,立刻拉开帘子往外观望。
可是静夜寂寂,天上一轮明月高悬,把大地照的透亮,别说空中没有什么大鹏展示的身影了,连附近的高墙屋顶上也不见任何留驻的脚。
原来转瞬之间,那人已经走的无踪无影了。
贾兰眨眨眼。
莫非方才的都是幻觉?
“小少爷?小少爷?怎么了?夜里风凉,还是在车里安稳坐着罢,别着了风。”
是引路的随从在提醒他。
贾兰默默放下帘子,如果连跟随在马车旁的人都没有看到方才有人从马车里出去,那他这个坐在车里反应慢了半拍的人,自然不可能再找到那人飞走的痕迹。
贾兰伸手摸摸袖子,若不是袖子里的手帕已经没了,他一定以为刚才所见所闻都出自自己的想象。
可是,这速度也太快了,江湖上练了武功的人,施展轻功的时候都是这样瞬移闪现的吗?
贾兰悄悄伸出手,几乎要做挽留状了。他十分想跟那个人打个商量,不如我叫你一声恩公,你教教我轻功如何!
要知道,哪怕红楼梦的世界观里是有仙界仙人的,可那也都是有定数的,仙人地界只有那些入世下凡的仙人们去得,什么潇湘妃子神瑛侍者等等一干孽海晴天的旧人才能回归,何况还是历经人世间的挫折磨难死后才能去的。贾兰自问作为一个普通人,既对挫折磨难没兴趣,也并不想死,实在没那个仙缘,学学轻功就很满足了。
轻叹一声,贾兰透过帘子看外头的月亮,刚刚真是相差了,就应该问问那人,我家是军功世家,我也有练武功的基因的,练成哥哥您这样的轻功,需要多久啊。
贾兰心里呐喊的再欢实,也不过就是趁着酒意胡思乱想罢了,他可没胆子把这些话喊出声来——何况外头那些随从还都是贾家的家生奴才,而不是他自己的仆人呢!
贾兰满腹思绪,白天在北静王府中被冒犯的事情反而被冲淡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