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图拉大酒店,中午十二点。车队从医院出来,林风习惯性地往驾驶座那边走。塞莱娜跟在他身后半步,没说话,只是拉开防弹轿车的后门,站在那儿等他。林风回头看了一眼。“怎么,我现在连开车都不行了?”塞莱娜没接这个话茬,只是微微侧了侧下巴,示意他上车。林风耸耸肩,坐进去了。车门关上。车窗贴着深色膜,外面看不清里面。但街边的人明显认出了车队,前后各两辆黑色防弹suv,中间两辆看起来普通、实则全车改过装甲的兰德酷路泽。有人停下来,朝车队方向欠了欠身。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用空着的那只手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林风靠进座椅,闭上眼睛。六小时倒计时。现在已经过去四十分钟。酒店大堂,十二点十五分。林风一只脚刚跨进旋转门,抬眼扫了一圈——左边是近卫宁子的父母,老先生穿着笔挺的和服,老太太攥着手帕;右边是塞莱娜的父母,老爷子穿着朴素的灰色夹克,鬓角比上次见面又白了几分;再往前,拉努爵士正和艾米莉的母亲低语,森岛遥的父母站在茶歇区边缘,郝梦郝想的爷爷奶奶拄着拐杖,萧瑶的母亲残月坐在沙发上,眼眶红着;白雪的父母在人群外围,没往前挤,只是隔着几层人往这边看。林风停了一步。说实话,他有点怕这种场面。商战拍桌子、谈判对喷、冲锋陷阵挨枪子,他都有肌肉记忆。但面对这么一大群红着眼眶、等着他说点什么的长辈,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他什么都没说。他走进去,挨个握手,偶尔拥抱。宁子的母亲握着他的手不撒开,反复念叨“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林风点头,说:“让您担心了。”塞莱娜的母亲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半天,最后只说出一句:“瘦了。”明明她女儿才是这几天几乎没阖眼的那一个。林风拍拍她的手背:“回头多吃几顿就长膘了。”老太太眼泪一下就滚下来了。白雪的父母站在人群边缘,一直没有往前挤。林风拨开人群走过去,停在两人面前。他叫了一声:“爸,妈。”白雪的父亲愣了一下。这个老实了一辈子的小县城男人,前女婿早死,女儿一个人拉扯孩子,他嘴上不说,心里疼得慌。后来女儿跟了林风,又生了个儿子。他认了,女儿开心就好,孙子健康就好。他从不问林风什么时候给个说法,也从不在人前喊女婿。此刻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最后只点了一下头。林风拍了拍他的手背,没再多说。顶楼套房,十二点三十分。电梯门刚打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身影就撞了上来。莱昂。八岁的科洛亚国王,此刻没有王冠,只是一个怕失去唯一亲人的孩子。他紧紧抱着林风的腰,把脸埋在他身上,不说话。林风弯腰,单手把他捞了起来。“我回来了。”他说。莱昂把脸埋进他肩窝,没吭声。但林风感觉到脖子那儿湿了一片,温热的。他没把孩子放下,就这么抱着他走进客厅。巴鲁站在落地窗边,丹尼尔挨着他。此刻两人站得像两棵挺拔的小树,眼眶红着,但没哭。林风对他们点了点头。林书云靠在墙角。这个十五岁的高中生,曹兰与前夫的长子,个头已经蹿到和林风一样高了。他表情别扭,既不肯往前凑,又舍不得离开。林风把莱昂放下来,走过去。“书云。”少年抬起眼。“家里你是老大。”林风说,“我不在的时候,弟弟妹妹们你多照看。”林书云嘴唇动了动。青春期男孩那些硬邦邦的话——我才不是老大、你凭什么使唤我在他喉咙里滚了一圈,又咽回去了。“……知道了。”他说,声音很低。林风按了按他的肩膀,越过他。六岁的林书可坐在沙发角落里,抱着那只洗得有些发白的玩具熊。她看见林风走过来,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林风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豆豆。”“爸爸。”她的声音细细的,像小猫叫,“他们说爸爸被坏蛋打伤了。”“打伤了,”林风说,“但好了。”“还疼吗?”“不疼了。”小姑娘想了想,把手里的玩具熊递过来。“熊熊给你抱,”她说,“抱了就不疼了。”林风接过那只被揉得有些旧的小熊,抱了三秒。然后他站起身,把小熊还给她。“谢谢豆豆,”他说,“爸爸好了。”他把她散落的刘海往旁边拨了拨,直起腰。后面排着队的孩子们,林书宸、林书畅、林书哲、林书悦、野田健太(小名小树)、林书涵、林书珣、林书澈、林书睿、林书恒(图普)、林书石。一个一个抱过去,有的抱得紧,有的只是摸了摸头。,!最后一个。贝蒂抱着不足月的林书慧,站在卧室门口。小姑娘裹在浅蓝色连体衣里,睡得正香,对周围沉重的气氛浑然不觉。林风走过去,从贝蒂手里接过孩子。婴儿轻得像一小团棉花,温热的呼吸扑在他虎口上,带着奶香。他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她柔软的头顶。塞莱娜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催促。……午后的阳光斜斜地铺在窗边。孩子们被保姆带出去午睡,客厅里慢慢安静下来。夫人们围坐在沙发区,没有人说话。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在,但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已经开始浮动,六十多个小时的恐惧、等待、祈祷,此刻化成了想要触碰、想要深入的冲动。林风靠在沙发上,熟悉的燥热从小腹升起来。不是单纯的欲望。是升级后暴涨的生命力找不到出口,像积蓄了八小时的洪水,闸门后面水位已经漫过堤坝。他的视线从萧瑶的侧脸扫过,落在郝梦微微敞开的领口,又移到艾米莉搭在膝头的手腕上。每一个人的呼吸频率、心跳节奏、皮肤表面细微的血管搏动,此刻在他的感知里都清晰得像高倍显微镜下的标本。他很想试试现在能不能以一敌二十。塞莱娜抬起头,对上林风的眼神。只一眼。多年的默契让她瞬间读懂了他眼底那层被强行压抑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她没说话,只是走过去,俯身在他耳边。“憋着。”声音很轻,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林风侧过头看她。塞莱娜直起身,居高临下,眼里有一点极淡的笑意,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冷静。“等你回来,”她说,“人都在,一个不少。”林风看了她三秒。然后他靠回沙发靠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行。”他把那股邪火压下去,压成一种更锐利、更冷的东西。压成今天晚上那片深黑色的海水。顶层另一侧套房,下午两点。林风推开门的时候,基拉正把那支短突击步枪拆成零件,一块一块地擦。她换好了作战服,登机索降的轻量化战术装具。蛙皮面料,模块化携行板甲,腿侧枪套里插着那支祖传匕首。她没有回头,但手指停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劝我留下。”她说。林风走进去,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劝了你会听吗?”基拉没回答。她把枪机组装回去,拉动枪栓,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不会。”她说。“那我劝什么。”基拉终于抬起头。萨拉拉战士不习惯在人前流泪,她的眼眶边缘只有一圈极淡的红,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你从来没有阻止过我做任何事。”她说,“包括去打仗。”“嗯。”“为什么?”林风想了想。“因为你不需要我批准。”他说,“你需要我知道,你能做到。”基拉看着他。三秒。五秒。她把枪放下,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会活着回来。”她说。“你也要。”“好。”她直起身,背对着他,把那把祖传匕首插进腰侧。“四小时后见。”“四小时后见。”她没回头。林风站起身,走向门口。:()女友母亲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