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五十五分,科洛亚号驱逐舰,医疗舱改装的待命室。林风换好了水靠。干式潜水服是全黑色的,关节处是更薄的弹性材料,确保最大活动自由度。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听见纤维布料细微的摩擦声,像蛇蜕皮。氧气筒是紧凑型,单个续航四十分钟,霍克坚持要带双备份,他妥协了。此刻两个气瓶并排挂在战术背心后侧,重心设计得刚好,不影响水下动作。腰间战术腰带插着那支改装过的格洛克19。枪管加长,全枪身哑光涂层,配四个弹匣,弹头是特制亚音速弹。消音器是第二代“蜂鸟”同款技术,枪口焰抑制率98,水下射击也能用。真正要命的东西,插在战术背心左侧那排细长的织带格里。三十七枚钢钉。不是特制暗器,就是最普通的工业级不锈钢钉,六厘米长,尖头带防滑螺纹。他在天工机器人的车间里随手拿了两盒,挑出品相最好的三十七枚,让工人用砂纸把钉帽打磨成统一的哑光色,插进快速抽拔插槽。二十倍于常人的力量,足够让这玩意儿变成比子弹更安静、更致命的武器。他试过,五十米外徒手掷出,钢钉能钉进十毫米钢板,钉尖从背面穿出三厘米。夏天站在舱门边,脸色阴沉。“老大。”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最后一次,我请求您……”“驳回。”林风没抬头,正在检查氧气调节阀的密封圈。夏天闭了嘴。他太了解林风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霍克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显示着“北极星”平台的水下结构模型,那是通过“回声”团队渗透后获取的最新数据,比之前拼凑的版本精准得多。一个红点闪烁在第二层甲板左舷下方,标着“b-7”。“水密门控制模块的故障复位信号已注入。”霍克说,语气像在汇报天气,“目前平台没有察觉。您的入口是这扇,编号b-7,液压检修通道,平时用于水下船体检测。门开启时间三秒,开启宽度约四十厘米。”他顿了顿:“三秒之后,门会自动关闭并重新锁定。下次复位需要至少六小时。”林风点了点头。“够用了。”李文杰蹲在墙角,面前摊着“海狼”潜航器的操控终端。他已经在同一个姿势待了二十分钟,手指悬在触控屏上方,没落下去。“首相。”他开口,声音有点干,像喉咙里塞了棉花,“这个挂载方案……我从来没有实装测试过。说实话,这就是个理论模型,我们连夜赶出来的。”林风走过去,低头看着屏幕上那组生硬的cad建模,一个人形轮廓用快速释放卡扣固定在潜航器背部,线条简单粗暴,像把行李绑在摩托车后座。“现在测试。”林风说。李文杰咽了口唾沫。他输入最后一行指令,手指按下确认键。屏幕上跳出绿色提示:【挂载方案已固化】。童培少将的声音从舱外传来:“海况二级,浪高零点八米。最适合水下渗透的窗口期,从现在开始,持续四十分钟。”林风站起身。他把氧气调节阀拧到预定刻度,把战术腰带扣紧一格。然后他戴上水下通讯面罩,拉动密封拉链,把整张脸遮进黑色氯丁橡胶里。只剩眼睛露在外面。那双眼睛扫过舱内每一个人。夏天,霍克,李文杰,童培,还有站在门边阴影里、一言不发的许恒良。“六小时前,”林风说,声音隔着面罩有些发闷,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我承诺会把丁一带回来。”他顿了顿。“现在是兑现的时候了。”晚上六点零三分,科洛亚号后甲板。海面漆黑。四盏红色防爆灯在甲板边缘依次亮起,照亮一小片作业区。灯光把海水染成暗红色,像稀释过的血。两台吊臂悬在船舷外,钢索尽头系着“海狼”潜航器。三米长,流线型壳体,哑光深灰涂层,在红色灯光下像一头蛰伏的深海掠食者。林风站在船舷边。霍克最后一遍确认:“b-7门。开启窗口三秒。您必须在三秒内完成进入。”“明白。”“平台内部没有我方情报员,无法提供实时支援。进入后,您将独自面对未知数量的武装人员,在陌生且封闭的空间内。”“明白。”“丁一被关押在第二层甲板左舷,距离b-7检修通道垂直距离约七米,需要穿过一条维修走廊和一扇防火门。”“明白。”霍克沉默了两秒。“……护国公阁下。”林风转头看他。霍克没有移开视线。这个五十二岁的、在cia摸爬滚打半辈子的老特工,此刻表情里有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命名的东西。他灰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藏着无数个没有答案的夜晚。“我在这个行业二十五年,”他说,声音比平时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见过太多人高估自己,走进无法回头的黑暗里。有些人我再也没见过,有些人我亲手收的尸。”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顿了顿:“您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也许高估的人是我。”林风看着他。三秒。然后他说:“霍克先生。”“是。”“等我们回来,我请你喝茅子。五十三度的,不是你们那边兑可乐的那种喝法。”霍克没说话。林风转身,踏上了潜航器后方的挂载平台。李文杰的手指在触控屏上飞速滑动。四个快速释放卡扣依次亮起绿色指示灯,咔嗒、咔嗒、咔嗒、咔嗒,锁死。林风俯低身体,双手握住潜航器两侧的固定握把。面罩里,氧气开始输送,发出极轻微的嘶嘶声。他最后看了一眼甲板上的人。夏天、许恒良站得笔直,右手按在胸前,那是科洛亚皇家军队的军礼。童培少将对着通讯器低声下令:“吊放。”吊臂缓缓转动。“海狼”带着甲板上那个黑色的人形挂载,离开甲板,悬在海面上空。然后,下降。海水漫过林风的脚蹼、小腿、腰、胸口。最后没过头顶。水下,深度五米。世界瞬间安静。只剩下呼吸调节器的嘶嘶声,以及潜航器电机极低频的嗡鸣。那嗡鸣不像是声音,更像是直接震在骨头上的颤动。林风睁开眼睛。黑暗不是绝对的。头戴式微光夜视仪把海底渲染成一片颗粒状的墨绿色,能见度约四米。他看见潜航器前方拖曳的细长天线,看见自己手套上凝结的小气泡一串串向上飘去,在夜视仪里像发光的珍珠。他调整了一下握把的位置,让身体重心更贴近潜航器的轴线。然后他轻轻敲了敲侧挂的通讯模块,这是他和霍克约定的信号:一切正常,继续推进。三秒后,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确认般的“咔嗒”。:()女友母亲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