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胶东半岛有个靠海的村子,叫蝎子埠。这村子名字听着瘆人,实则前后几里地,愣是找不着一只蝎子。老辈人说,早年间这儿蝎子成灾,后来让一位过路的老道给收尽了,埋在村东头老槐树下头,打了口井镇着。井水又苦又涩,没人喝,但奇怪的是,打那以后村里再没见过蝎子。这事儿就成了茶余饭后的闲话,没人当真。村东头住着户人家,当家的是个篾匠,姓赵,排行老二,人都叫他赵二。赵二手艺好,编的筐篓结实又周正,十里八乡都认。他媳妇刘氏,是个利索人,家里家外拾掇得干干净净。两口子成亲十来年,生了俩闺女,小的五岁,大的八岁。这年刚入伏,天热得邪乎。刘氏在灶房忙活晚饭,一掀锅盖,热气扑面,她顺手把锅盖靠在门后头。等吃完饭刷了锅,再去拿锅盖,一搭手,心里“咯噔”一下。锅盖沿上,密密麻麻全是牙印。不是老鼠啃的。老鼠啃的印子碎,这个是齐刷刷一排一排的小坑,像是啥东西用嘴含住了,一点一点往下碾。刘氏把锅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里犯嘀咕,也没声张,只当是耗子作妖,第二天搁了老鼠夹子。结果第二天一早,老鼠夹子没了。找了半天,在灶台后头墙根底下找着了。夹子被掀得四脚朝天,上头粘着几根细细的须子,黑的,硬邦邦,像须,又不像须。刘氏这才觉得不对劲,晚上赵二回来,她拉着男人看。赵二瞅了一眼:“蟹腿?你买螃蟹了?”“买个屁,六月天的哪来的螃蟹。”赵二也没往心里去,把须子一扔:“兴许是灶蟋蟀,那玩意儿牙口也厉害。”刘氏还想再说,赵二已经端碗吃饭了。她也就把话咽了回去。过了三天,出了事。那天傍晚,赵二在院里编筐,俩闺女蹲在旁边玩泥巴。刘氏在屋里拾掇箱子,翻出一件去岁的棉袄,想着趁天好晒晒。一抖搂,从袖口里掉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骨碌碌滚到床底下去了。她以为是耗子,抄起笤帚就往床底下捅。捅了几下,那东西出来了。不是耗子。是只蝎子。有巴掌大,通体漆黑发亮,尾巴翘得老高,那根毒针有小指头长,在昏暗的屋里闪着寒光。刘氏吓得倒退两步,张嘴就要喊。蝎子却没理她,顺着墙根爬得飞快,一眨眼钻进墙角的米缸后头没影了。刘氏哆嗦着把米缸挪开,后头啥也没有。墙上有个手指头粗的洞,黑洞洞的,不知道通到哪儿。她把这事跟赵二一说,赵二也变了脸色。两口子合计了一宿,第二天一早,赵二去隔壁村请了个看香的半仙。半仙姓吴,六十来岁,瞎了一只眼,另一只眼眯着看人,看啥都像在打量。他在赵家院里转了三圈,又进屋瞧了瞧那个墙洞,点了三炷香插在洞口,嘴里念念有词。香烧到一半,突然灭了。不是慢慢灭的,是齐崭崭断的,像被啥东西一口咬断。吴半仙脸色唰地白了,啥话没说,拎起包袱就走。赵二追出去:“吴先生,您倒是给句话啊!”吴半仙头也不回:“这活儿我接不了。你家这东西,有年头了,有气候了,我这点道行不够它塞牙缝的。赶紧搬吧,趁着还能走。”赵二愣在当场。搬?祖坟在这儿,房子在这儿,营生在这儿,往哪儿搬?他咬着牙回了家,跟刘氏说:“别怕,我去趟镇上,请我三叔想想办法。”赵二的三叔,叫赵德厚,早年间闯过关东,在长白山里待过十来年,跟老把头学过些山规野路,后来回了关里,在镇上开杂货铺。村里人有个邪乎事,都爱找他说道说道。赵二赶到镇上,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赵德厚听完,半天没吭声,把旱烟袋点着,抽了足足一袋烟,才开口:“你说的那须子,黑的,硬的,不是蝎子腿,是蝎子须。蝎子那东西不长须,那是成了气候的标志。你家里头那东西,怕是个‘蝎王’。”赵二听得后脊梁发凉:“三叔,那咋办?”赵德厚磕了磕烟袋锅:“你先回去,夜里别睡,点着灯,我明儿个请个人过去。这人要是肯来,你家的事就有解;要是不肯,你就真得考虑搬家了。”赵二问请谁,赵德厚没说,只摆摆手让他赶紧回去。第二天晌午,赵德厚领着一人来了。这人四十出头,精瘦,皮肤黑红,穿着件灰扑扑的对襟褂子,肩上挎着个褡裢,看着像个走乡串户的手艺人。赵德厚介绍:“这是老韩,韩师傅。以前在关外跟我是拜把子兄弟,走山的本事一绝。这些年回了关里,走村串乡给人锔锅锔碗,顺带手也收拾些……不干净的东西。”老韩冲赵二点点头,也不多话,进了院子就开始转悠。他先在院里站了一会儿,盯着院墙根看了半天,又进屋,在那个墙洞前蹲下,从褡裢里掏出根铁丝,弯了弯,探进洞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探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他把铁丝抽出来,凑到鼻尖闻了闻。“是蝎子。老蝎子。这东西钻了地气,通了阴脉,不是一般的畜生了。”老韩站起身,拍拍膝盖上的土,“你家这房子底下,怕是有一窝。而且这窝,年头不短了。”刘氏吓得脸都白了:“那、那得多少只?”“不是多少只的事。”老韩摇摇头,“这东西成了气候,就不讲究数量了。它要是愿意,能号令方圆几十里的蝎子。你家到现在没出大事,是因为它还没打算动你们。”赵二哆嗦着问:“它……它想干啥?”老韩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头问赵德厚:“老赵,你还记得咱在关外那会儿,老把头讲过的‘蝎子窖’不?”赵德厚脸色一变:“你是说……”“对。”老韩指了指地下,“你家这宅子,怕是正好盖在人家坟上头。”这话一说,满屋子人都愣了。老韩解释,老把头传下来的说法:蝎子这东西,属至阴之物,最:()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