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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烧纸灰(第1页)

一民国年间,滦河边上有个靠山村,村东头住着个姓周的寡妇,人都叫她周婶子。周婶子命苦,嫁过来三年,男人就得痨病死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婆家嫌她克夫,把她撵出来,她就在村东头搭了两间土坯房,靠着给人浆洗衣裳、纳鞋底子勉强度日。这年腊月二十九,眼瞅着要过年了,周婶子家里连下锅的米都没有。她坐在炕沿上发了半天呆,末了把心一横,从柜子底翻出个蓝布包袱,里头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一件体己物——一对银镯子。她拿袖子擦了擦,揣怀里就往镇上走。靠山镇逢三逢八有集,腊月二十九正是年前最后一个集,街上人多得走不动道。周婶子挤到当铺门口,刚要进去,就听见旁边有人喊她。“周嫂子!周嫂子!”回头一看,是村西头的刘货郎,挑着担子正冲她招手。刘货郎本名叫刘全有,三十来岁,走街串巷卖些针头线脑、胭脂花粉。这人嘴碎,爱打听事儿,村里人都叫他“刘快嘴”。“刘兄弟,啥事?”周婶子站住脚。刘货郎把担子放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嫂子,你是不是去当铺?”周婶子没吭声。刘货瞅了瞅她怀里的包袱,啧了一声:“嫂子,不是我多嘴,你这大过年的当东西,不吉利。再说了,当铺那王扒皮,你东西值十块他能给你三块,亏不亏?”周婶子苦笑:“不当咋整?锅里都断顿了。”刘货郎眼珠子转了转,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嫂子,我给你指条路——你去镇东头,找老胡头。”“老胡头?”“就是那个烧纸的。”周婶子想起来了。镇东头有个孤老头子,赁了间破屋,专门给人糊纸扎、烧纸钱。这人姓胡,也不知道打哪儿来的,在镇上住了十几年,独来独往,谁也不搭理。镇上人都叫他“胡纸匠”。刘货郎说:“这老胡头怪是怪,但手头宽绰。你找他借俩钱,过了年再还,总比当东西强。”周婶子迟疑:“我跟人家非亲非故……”“哎呀,你去试试呗。”刘货郎挑起担子,“不成就当你的东西,又不亏啥。”说完,他挤进人群,转眼没影了。周婶子站那儿想了半天,一咬牙,转身往镇东头走。二胡纸匠的屋子在镇东头最边上,孤零零一间土房,房前堆着些竹篾和高粱秆,窗户糊着旧报纸,门口挂着串黄纸剪的铜钱串子,风一吹,哗啦啦响。周婶子敲了敲门。里头没声儿。她又敲了敲。“谁?”声音闷声闷气的,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胡……胡师傅,我是靠山村的,想找您……说个事儿。”门开了。里头黑咕隆咚的,一股子纸灰味儿冲出来。周婶子眯着眼才看清,门里站着个瘦小的老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棉袄,脸上皱纹跟核桃壳似的,两只眼睛却亮得瘆人。“啥事儿?”周婶子壮着胆子把来意说了。胡纸匠听完,盯着她看了半晌,看得她直发毛。然后老头转身往里走,丢下一句:“进来吧。”屋里更黑,只有一张歪腿的桌子和两条板凳,桌上搁着盏油灯,灯芯挑得老高,火苗子一窜一窜的,照得墙上的影子乱晃。墙角堆着些糊好的纸人纸马,花花绿绿的,在暗处看着像活物。胡纸匠在桌边坐下,也不让座,自顾自从怀里摸出个烟袋锅子,点上,吧嗒吧嗒抽了几口。“你男人死几年了?”周婶子一愣:“三年了。”“没留下娃?”“没。”“你婆家不管你?”周婶子低下头,没吭声。胡纸匠又抽了两口烟,把烟袋锅往桌上一磕:“行,这钱我借你。”周婶子猛地抬头,又惊又喜:“胡师傅,您……”“别忙。”胡纸匠摆摆手,“我不要你还钱。”“那您要啥?”胡纸匠站起身,走到墙角,从一堆纸钱里抽出几张黄纸,又从一个黑陶罐子里捏出一撮东西,小心翼翼地包在黄纸里,叠成个小包,走回来放在桌上。“拿着。”周婶子看着那小包:“这是……”“纸灰。”“纸灰?”“我烧了三十年纸钱攒下来的。”胡纸匠说,“你把它带回去,三十儿晚上,拿个碗盛上,搁在灶王爷牌位前头。过了子时,碗里就会有东西。那东西够你吃一阵子的。”周婶子听得浑身发冷:“胡师傅,这……这是啥意思?”胡纸匠坐下,又点上一锅烟,慢悠悠地说:“人烧纸钱,烧的是念想。烧完了,灰落在地上,念想就断了。我把这些灰收起来,就是把这些断了的念想攒到一处。搁在灶王爷跟前,灶王爷上天言好事,顺便就把这些念想带上去——上去的是念想,下来的,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周婶子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脊梁骨一阵阵冒凉气。,!“胡师傅,这……这不是阴间的……”“阴间阳间,隔着一层窗户纸。”胡纸匠吐出口烟,“你穷得连年都过不去,还怕这个?”周婶子攥着那个纸包,手心里全是汗。胡纸匠也不催她,就一口一口抽烟。过了好一会儿,周婶子把纸包揣进怀里,站起身,冲胡纸匠深深鞠了一躬。“胡师傅,多谢您。过了年,我必定来还您的恩情。”胡纸匠摆摆手:“不用来。我也该走了。”周婶子一愣:“您要走?”胡纸匠没回答,只是指了指门。周婶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胡纸匠坐在昏黄的油灯底下,瘦小的身子佝偻着,跟墙角的纸人纸马混在一处,分不清哪个是人,哪个是纸糊的。三三十儿晚上,周婶子把纸包打开,里头是一撮灰黑色的粉末,闻着有股子焦糊味儿,还有点别的什么味儿——像是香火,又像是陈年的老木头。她找了个粗瓷碗,把纸灰倒进去,搁在灶台边上——她家没有灶王爷牌位,灶台上就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灶王爷画像,那是她男人活着时候贴的。搁好碗,她坐在灶前发了一会儿呆。外头远远近近传来鞭炮声,谁家在放二踢脚,咚——嘎——,一声接一声。周婶子透过窗户纸看着外头黑沉沉的天,想着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连口饺子都包不起,眼泪就下来了。她拿袖子擦了擦脸,起身躺到炕上,裹着薄被,听着外头的鞭炮声,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睡了多久,她猛地醒过来。屋里一片漆黑,灶台那儿却有光。不是火光,是那种朦朦胧胧的、像月亮透过云层的光。周婶子心跳得咚咚响,光着脚下炕,一步一步往灶台走。走到跟前,她愣住了。碗里满满的。不是纸灰,是白花花的米,满满一碗,堆得冒尖儿。周婶子伸手一摸,是真的米,实实在在的,还带着一股清香。她端着碗,手抖得厉害,眼泪又下来了。四从那天起,周婶子每天晚上都把碗搁在灶台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碗里必定是满满当当的米。有了米,她就不愁了。她拿米换了面,换了油盐,换了块腊肉,还扯了二尺花布给自己做了件新褂子。村里人见了都奇怪,这周寡妇穷得叮当响,咋突然就过起日子来了?有人问,周婶子就说是娘家亲戚接济的。旁人也不好再问,但眼神里都带着猜疑。刘货郎来得最勤,今儿问“嫂子你家亲戚真阔气”,明儿问“嫂子你亲戚还接济旁人不”。周婶子心里烦他,但也不好撵,只拿话应付着。就这么过了一个多月,二月二龙抬头那天,周婶子照常起来看碗,碗里却空了。不是米没了,是碗里干干净净的,连纸灰都没剩下。周婶子拿着碗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心里头空落落的。她把碗放下,坐在灶前发了半天呆,末了叹口气,自己安慰自己:够本了,够本了,白吃了一个多月米,还想咋的?正想着,外头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刘货郎。刘货郎站在门口,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她,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嫂子,老胡头死了。”周婶子心里咯噔一下。“啥时候的事儿?”“昨儿个。”刘货郎说,“今儿早上,镇上保长去找他收捐,敲半天门没应,推门进去一看,人躺在炕上,硬了。保长找人把尸首抬出来,就在他那破屋里头,你猜咋的?”周婶子没说话。刘货郎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他那屋里,满满当当,全是纸灰。墙根底下、炕上、桌上,一袋子一袋子码着,好几十袋子。保长打开一看,全是纸灰。你说这人怪不怪,攒了一辈子纸灰,临了临了,让纸灰给埋了。”周婶子听着,心里头不知是什么滋味。刘货郎又说了几句闲话,见周婶子不搭腔,讪讪地走了。周婶子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走到灶台前,把那个空碗拿起来,仔仔细细地洗干净,用包袱皮包好,揣在怀里。她要去镇上一趟。五胡纸匠的屋门敞着,门口围着一圈人,探头探脑往里看。周婶子挤进去,屋里已经空了,尸首不知道抬哪儿去了,只剩下一袋袋的纸灰,码得整整齐齐,像粮仓里的粮袋子。保长正站在屋里发愁,见周婶子进来,愣了一下:“你谁啊?”周婶子没理他,径直走到墙角,把那个包袱打开,拿出碗,放在地上。又从怀里摸出三根香——那是她来时路上买的——点着,插在碗里。“哎哎哎,你干啥?”保长喊。周婶子跪下来,冲那堆纸灰磕了三个头。“胡师傅,我来还您的恩情。”她站起身,也不看保长,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阳光从门口照进去,照在那些纸灰袋子上。她恍惚看见,胡纸匠就坐在那些袋子中间,瘦小的身子佝偻着,手里拿着烟袋锅子,正冲她点头。一眨眼,又没了。六周婶子回到村里,日子还是照常过。她把那碗米省着吃,掺着野菜,又撑了个把月。春天来了,地里有了野菜,山上有了榆钱,日子慢慢就好过了。刘货郎还是走街串巷,见了她还是打听那事儿。周婶子一概说不知道。后来刘货郎也就慢慢不问了。又过了两年,周婶子攒了些钱,把那两间土坯房翻盖了一下,换成了三间青砖房。村里人都说周婶子命好,苦尽甘来了。只有周婶子自己知道,她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往灶台上看一眼。那个碗,她一直留着,洗干净了,搁在灶王爷牌位旁边。碗里啥也没有,空的。但周婶子看着那个空碗,就觉得心里踏实。有时候半夜醒来,她恍惚能闻见一股纸灰味儿,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她就知道,胡师傅还在。七又过了好些年,周婶子老了。老了的周婶子,头发全白了,牙也掉了,走路得拄拐棍。村里的小辈都叫她周奶奶。这年腊月二十九,周奶奶坐在炕上,看着外头的雪,忽然想起几十年前的今天。她下了炕,拄着拐棍,从柜子里翻出那个碗。碗还在,粗瓷的,边上有几个豁口。她把碗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搁在灶台上。“胡师傅,”她轻声说,“我又来了。”那天晚上,周奶奶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个瘦小的老头,穿着灰扑扑的棉袄,坐在一堆纸钱中间,拿着烟袋锅子,正冲她笑。“你这老婆子,咋还惦记着那碗米?”周奶奶也笑:“惦记了一辈子了。”老头磕了磕烟袋锅:“行了,这回不用惦记了。跟我走吧。”周奶奶点点头,跟着老头往前走。走着走着,老头不见了,四周全是白茫茫的雾。雾里头,隐隐约约传来鞭炮声,咚——嘎——,咚——嘎——,像过年一样。周奶奶站住了。她想,原来那边也过年啊。第二天早上,村里的后生来给周奶奶拜年,敲了半天门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周奶奶躺在炕上,脸上带着笑,已经走了。灶台上,搁着一个粗瓷碗。碗里,满满当当,全是纸灰。:()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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