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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6章 伊五(第1页)

一民国十六年,奉天城东三十里,有个叫黑牛沟的屯子。屯子不大,百十户人家,靠着长白山余脉,山深林密,常有走兽出没。屯子里的人多半是闯关东过来的,挖参、打猎、伐木,什么活计都干。日子过得紧巴,但总算能填饱肚子。这一年刚开春,雪还没化净,屯子里来了个怪人。这人三十来岁,瘦得跟麻秆似的,穿着一身打了补丁的灰布棉袍,腰间系着根麻绳,背着一个破褡裢。他进屯子的时候正是晌午,日头明晃晃的,可他一进屯,屯子里的狗就跟疯了似的叫,叫得人心发慌。有人认出来了——这不是伊伍吗?伊伍本是黑牛沟的人,爹妈死得早,从小吃百家饭长大。十六岁那年被抓了壮丁,在奉系军阀的队伍里当兵。前些年听说他当了排长,还回来过一趟,穿着军装,骑着高头大马,可神气了。怎么这回落魄成这样?有好事的人凑上去问:“伊伍,你这是咋了?”伊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不干了,回来了。”“队伍上不待了?”“不待了。”伊伍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当兵吃粮,刀口舔血,没意思。”说完,他就往屯子东头走,走到一间塌了半边的土坯房前站住了——那是他爹妈留下的老房子,十几年没人住,早就破得不成样子。伊伍站在房子前头看了半晌,然后放下褡裢,开始拾掇。那天晚上,屯子里的人看见那间破房子里亮起了灯。昏黄的光,从破了洞的窗户纸里透出来,晃晃悠悠的,像鬼火。二伊伍就这么在黑牛沟住了下来。他不种地,不打猎,也不去挖参。每天就是东家串串,西家坐坐,赶上饭点儿就吃,赶不上就饿着。屯子里的人念着旧情,也不跟他计较,权当养了个闲人。可慢慢的,有人觉出不对劲了。先是张老蔫家的儿子。那孩子七岁,得了怪病,白天好好的,一到晚上就发烧说胡话,翻来覆去就是一句:“别打我……别打我……”请了好几个郎中,药吃了十几副,不见好。眼瞅着孩子一天比一天瘦,张老蔫媳妇急得直哭。那天伊伍正好从张老蔫家门口过,听见哭声,就进去看了看。他在孩子床前站了一会儿,突然说:“这孩子不是病,是冲着了。”张老蔫一愣:“冲着啥了?”“你们家去年冬天是不是埋过一只黄鼠狼?”张老蔫脸色变了。去年冬天,他确实在后山打死过一只黄鼠狼,扒了皮,肉炖了吃了。那皮还压在箱子底下,打算今年冬天做个围脖。伊伍说:“那是人家修炼的皮囊,你把它皮扒了,人家能乐意吗?那东西记仇,附在孩子身上折腾他呢。”张老蔫慌了:“那咋整?”伊伍没说话,从褡裢里摸出三根香,点着了,往孩子床头一插。又摸出一张黄纸,上头画了些曲里拐弯的道道,就着香火点了,灰落在碗里,兑上水,给孩子灌了下去。当天晚上,孩子就不烧了,安安稳稳睡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张老蔫媳妇去倒尿盆,看见院子里跪着一只黄鼠狼,冲着东屋(伊伍住的方向)磕了三个头,一溜烟跑了。这事儿一传出去,屯子里的人再看伊伍,眼神就不一样了。三打那以后,伊伍就成了黑牛沟的半拉神仙。谁家有个头疼脑热、邪病怪症,都来找他。他也不收钱,给口吃的就行。慢慢的,他那破房子里开始有了香火味儿,门口也时常有人搁几个鸡蛋、一捧小米。可伊伍这人,实在不像个高人。他不忌口,见肉就吃,见酒就喝。有一回刘老歪请他去看病,完事儿留他喝酒,他一口气喝了半斤烧刀子,醉得跟死狗似的,倒在人家炕上睡了一宿。第二天醒来,还跟人家说:“你家这炕真热乎,比我那破屋强多了。”有人问他:“伊伍,你这本事跟谁学的?”伊伍就笑笑,不说。直到那年秋天,出了一档子事。四出事的是赵寡妇。赵寡妇男人死得早,一个人拉扯着个八岁的闺女。日子过得苦,但人勤快,家里外头收拾得利利索索。闺女叫丫蛋,长得虎头虎脑,挺招人稀罕。那天丫蛋去后山挖野菜,天黑了还没回来。赵寡妇急得满屯子找,找到半夜,才在山沟子里找着——人躺在地上,浑身冰凉,眼珠子瞪得老大,嘴张着,就是喘不上气。赵寡妇把丫蛋背回家,又去敲伊伍的门。伊伍来了,进屋一看,脸色就变了。他把所有人都撵出去,关上门,一个人在屋里待了小半个时辰。等他出来的时候,满头是汗,嘴唇都白了。赵寡妇扑上去问:“咋样了?”伊伍摆摆手:“命保住了,但魂儿丢了一个。”“啥?”“三魂七魄,她丢了一魄。那一魄让人扣住了,要是不找回来,这孩子往后就是傻子,一辈子浑浑噩噩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赵寡妇腿一软,跪下了:“伊伍,你救救她,我给你当牛做马……”伊伍把她扶起来:“别这样。这孩子跟我有缘,我不能不管。但你得跟我说实话,她今天到底碰见啥了?”赵寡妇想了半天,说:“她早上出门的时候跟我说,想去西山沟那边挖蕨菜。那地方……那地方……”“那地方咋了?”“那地方以前是乱葬岗子,后来平了,种了树。可老辈人说,那底下埋过一个跳井的女人,冤得很,晚上常有人看见那地方有蓝火……”伊伍叹了口气:“这就对了。”五第二天一早,伊伍带着把镰刀,一个人上了西山沟。正是秋天,满山的树叶都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伊伍走到沟底,站住了。这地方背阴,日头照不进来,阴森森的。地上长满了蒿子,比人还高。蒿子丛里,隐约能看见几个塌陷的土坑——那是老坟,年头久了,坟头都平了。伊伍在沟底转了一圈,最后在一个土坑前头站住。他从褡裢里掏出三根香,点着,插在地上。又掏出几张黄纸,点着了,往天上扔。纸灰打着旋儿往上飘,飘到半空,突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扯下来,落回坑里。伊伍说:“出来吧,咱们聊聊。”没有动静。伊伍又说:“我知道你冤,可这孩子招你惹你了?你扣她那一魄干啥?”还是没有动静。伊伍叹了口气,从褡裢里摸出一把刀来。那刀不大,一拃多长,黑漆漆的,看着不起眼。可刀一拿出来,四周的空气好像突然冷了几分。蒿子丛里窸窸窣窣一阵响,钻出几只野兔、黄鼠狼,没命地往远处跑。伊伍把刀往地上一插,说:“我敬你是苦命人,不想动粗。你要是识相,把那孩子的魂儿交出来,我给你烧一刀纸,念三遍经,送你上路。你要是不识相……”他的话没说完,土坑里突然冒出一股黑烟。黑烟越冒越浓,慢慢凝成一个人形。是个女人,披头散发,穿着一身湿漉漉的白衣裳,脸上青白青白的,眼珠子往外鼓着,舌头伸得老长。女人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嘎嘎的声音,像是在说话,又像是在笑。伊伍皱皱眉:“淹死鬼?不对,你是跳井的。井水凉,泡得久了,舌头就往外伸。”女人不笑了,死死盯着他。伊伍说:“我知道你不甘心。可你不甘心,也不能害活人。你扣那孩子的魂儿,是想让她替你去?这不是胡闹吗?她一个小丫头,能替得了你?”女人突然开口了,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玻璃:“我死的时候,也才十八!”伊伍说:“那你去找害你的人啊,找个小丫头干啥?”女人说:“找不着!他走了!走了二十年了!”伊伍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也不能害人。这是规矩。”女人说:“什么规矩?我死了二十年,谁给我烧过一张纸?谁给我念过一句经?你们活着的人,想过我吗?”伊伍说:“我想过。我每年七月十五,都给没主的孤魂烧纸。”女人愣了一下。伊伍接着说:“你叫什么?哪年死的?我记下来,往后年年给你烧。”女人的身形晃了晃,好像有些松动。可马上又稳住了,说:“你骗我。”伊伍没说话,从褡裢里掏出一沓黄纸,还有一支笔。他蹲下来,把纸铺在地上,舔了舔笔尖,说:“说吧。”女人看着他,脸上的怨毒慢慢退下去,露出一点迷茫。她说:“我叫王翠花,十八岁那年,让婆家逼着跳了井。民国五年的事。”伊伍在纸上写下来,写完又念了一遍:“王翠花,民国五年跳井,卒年十八。”他把纸叠好,揣进怀里,说:“行了,我记下了。等会儿回去就给你烧。”女人看着他,半晌没说话。最后,她张开嘴,吐出一团白乎乎的东西。那东西飘到伊伍面前,伊伍伸手接住,是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形,小得像拇指一样。“孩子的魂。”女人说。伊伍把那人形小心地揣进怀里,站起来,说:“我说话算话。”女人点点头,身形慢慢变淡,最后散成一股烟,散了。伊伍转身往回走。走到沟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土坑上头,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六丫蛋喝了伊伍画符的水,当天晚上就好了。第二天一早,赵寡妇带着丫蛋来磕头,伊伍没让,只让丫蛋喊了他一声“叔”。这事儿过去没几天,伊伍突然说要走。屯子里的人都不舍,问他去哪。他说:“到处走走,有些事要办。”张老蔫说:“你是不是得罪啥了?”伊伍笑笑,没说话。走的那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伊伍背着那个破褡裢,出了屯子。走到村口,他站住了,回过头,朝着屯子方向作了个揖。有人看见,他作揖的时候,屯子后头的山上,有好几道黑影也在朝他作揖。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看不清是人是兽。,!伊伍直起身,往东走了。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又停下,从褡裢里摸出一把黑漆漆的小刀,扔在地上。他说:“这东西留给你们。往后有啥解决不了的事,拿刀来找我。”说完,他就走了。有人想去捡那把刀,可是走到跟前,地上什么都没有。打那以后,黑牛沟的人再也没见过伊伍。只是每年秋天,有人去西山沟打柴,偶尔能看见一个穿灰布衣裳的人影,在山里头转悠。喊他也不应,走近了就不见了。后来有人想起来,伊伍走的那天,是民国十六年九月初九。也是王翠花跳井的日子。七这事儿过去七八十年了。前几年,有个从台湾回来的老头,来黑牛沟寻根。他说他爷爷当年在黑牛沟住过,后来去了关内,又去了台湾。他爷爷临终前跟他说,老家有个叫伊伍的人,救过他一条命。让他有机会回去,给伊伍烧张纸。可老头在屯子里问了半天,没人知道伊伍是谁。后来有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拄着拐棍出来,说:“伊伍?我小时候见过。他救过我。”老太太就是当年的丫蛋。丫蛋带着那老头,去了西山沟。沟底还是那样,长满了蒿子,阴森森的。丫蛋在沟里转了一圈,指着个土坑说:“就这儿。”老头在坑前头点了一炷香,烧了一刀纸。纸灰打着旋儿往上飘,飘到半空,突然被一阵风吹散了。老头抬头看了看天,什么也没有。丫蛋说:“他早就不在这儿了。他那样的人,留不住的。”老头问:“那他去了哪儿?”丫蛋想了想,说:“可能去别的地方救人了吧。这世上,总有遭难的人,总有下不去的手。他那样的人,就是管这些事的。”风把纸灰吹得到处都是,落在蒿子上,落在土坑里,落在两个老人的头发上。远处,不知什么东西,在林子里窸窸窣窣地响。丫蛋往那边看了一眼,忽然笑了。她说:“走吧。他不在。”老头说:“您怎么知道?”丫蛋说:“他在的时候,这沟里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他不在,那些东西就出来了。”她拄着拐棍往回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对着林子说了一句:“别闹了。他早晚会回来的。”林子里果然安静了。太阳从云里钻出来,照在沟底,亮堂堂的。那土坑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朵白色的小花,在风里晃了晃。:()民间故事集第二季之东北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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