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清越的交击声响起,李寒衣这必杀的一剑,竟又被挡了下来。呵呵姑娘,再一次于鬼门关前被拉了回来。“好险……”千洛长舒一口气,心中震撼难言,此物之玄妙,实在超乎想象。“我看你能挡到几时!”李寒衣怒喝,止水剑法第二式应声而出。这一剑,威势更胜先前!剑意笼罩之下,千洛等人心头骤紧,几乎窒息,只能眼睁睁看着呵呵姑娘在那浩瀚剑威中摇摇欲坠。便在此时——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此间。紧接着,那恍若实质的压迫感,竟生生凝滞在李寒衣的剑锋之前。“叮——”一声轻响,如玉磬敲击。李寒衣的剑,再也无法递进半分。众人惊愕抬头,望向那突兀出现的身影。“苏清年!”“苏公子!”“呵呵……苏小友!”数道呼唤同时响起,称呼各异。那来人却只是微微欠身,随即抬起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非苏清年。”“我名苏修缘,乃主身遣于红尘炼心、行走天下的分身。”此言一出,满场愕然。唯有酒仙百里东君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沉吟道:“天人道果之体……果然,你并非他。”苏修缘颔首。“主身之事,我素来不多过问。但此事牵涉母亲,我却不得不管。”他转身,轻轻取下悬浮在呵呵姑娘身前的那枚金钗。“金钗护命,可挡三次杀劫。”他指尖拂过钗身,语气平淡,“即便我不至,待三次机会用尽,主身亦会亲临。”说罢,他看向面罩寒霜的李寒衣。“你其实不必如此折辱主身。”“若非主心怀赤子,修为初成时又亟需因果之力淬炼,更念及上一辈的旧日情分……”苏修缘顿了顿,眼中似有幽光掠过,“你或许,早已有了取死之道。”“不过,”他随意地摆了摆手,仿佛拂去尘埃,“这些琐事我也懒得理会。主身留下的麻烦,我向来不愿沾手。”苏修缘将金钗轻轻簪进呵呵姑娘的发间,指尖掠过她鬓角时,那姑娘便仰起脸来,一串轻快的笑声从唇边溢出,像是早已等着这一刻。她眼里的笑意浓得化不开,仿佛苏修缘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她心甘情愿遵从的旨意。周围的人群里起了细微的动。先前与苏清年打过交道的人,此刻都隐隐觉出异样——眼前这人虽顶着同一张面孔,气息却截然不同。苏清年身上那份清透的灵气,到了苏修缘这儿,竟化作一股子捉摸不透的邪气,像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刃。千洛按捺住心头翻涌的激动,她此刻只迫切想弄清一件事。可还没等她开口,李寒衣的怒意已先一步炸开。她才不管来者是苏清年还是什么别的,她只知道这人要带走曾刺杀她的凶手。这就够了。剑将出鞘的刹那,苏修缘却忽然侧过半张脸,嘴角噙着一丝冰凉的嘲弄:“我劝你收手。当初主身仅凭大逍遥境,便能压过半步神游的洛青阳。如今我与他同处半步神游,这副身躯却比当时的他更强韧几分。而你——”他顿了顿,声音里掺进些许玩味,“还不及洛青阳。何必自讨没趣,硬要折了颜面?不如安安分分等到婚约解除那日,对你我都好。”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那几句话却像钉子似的楔进在场每个人耳中,让他们愈发清晰地品出了这“次身”与“主身”的天差地别。“果真不一样……”有人低声喃喃。“邪气太重,全无本尊那股坦荡。”“想必是神魂渡入天人道果之躯时,生了异变。虽说是同源所出,心性却已迥异。”“不过这般脾性,倒另有一种慑人的魅力。”司空长风与百里东君对视一眼,各自默然。这时千洛猛地扬声喊道:“喂!那苏清年如今人在何处?”苏修缘没有回头,只有话音随风飘来:“去天启城寻吧。他总会去那儿,清算旧账的。”得了这句准话,千洛眼底终于漾开真切的笑意,异色双瞳里光彩流转,满是憧憬。”天启城……”她轻声念着,转向身旁的叶若依,“若依,你陪我同去,可好?”叶若依微微颔首:“我也正该回去了。”千洛的心事暂且落了地,李寒衣的怒意却远未平息。她岂能眼睁睁看着苏修缘将人带走?身影骤动,如一道疾电掠出,铁马冰河剑携着凛冽寒光直斩而下——“月夕花晨!”竟是毫不留情的杀招。漫天剑气凝作纷飞的花瓣,每一片都锋利如刃,朝着苏修缘的背影席卷而去。苏修缘似早有感应。他倏然回身,只推出一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轰——!”磅礴掌意如怒潮奔涌,所过之处,那些绚烂而致命的花瓣尽数崩碎、湮灭。掌风未歇,结结实实撞上李寒衣的身躯,将她整个人轰得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路旁一座七层楼阁。砖石木梁应声崩裂,楼身上赫然印出一道巨大的掌形空洞,前后贯穿。李寒衣便陷在那片废墟之中,尘土弥漫。这一掌,形似佛门的大日如来掌,可百里东君却敏锐地察觉出不同——那并非任何精妙武学,纯粹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记掌掴。可其中蕴含的力道与意志,竟让他这已入神游之境的人,心头也骤然一凛。“寒衣!”司空长风最先反应过来。他虽早有过教训这师妹的念头,却始终未得机会。此刻见这一掌之威,心下竟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快意,脸上却迅速堆起焦灼,飞身掠向废墟,“你可无恙?”苏修缘冰冷的话语再度传来,清晰落入每个人耳中:“主身容你,是他生性宽厚。我苏修缘,却没那份耐性惯着你。”他冷哼一声,不再停留,带着呵呵姑娘飘然远去。百里东君袖中手指微动,终究还是没有出手阻拦。走了也好,留着反倒是个烦。千洛和若依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霸道气势,总算明白了苏清年平日的性子从何而来。两人瞥了眼那贯穿整座屋子的巨大掌印,谁也没多话,转身便溜得没了影。烂摊子只留给了酒仙和枪仙收拾。司空长风从瓦砾堆里把李寒衣扒拉出来,瞧见她那副与平日精致模样判若两人的狼狈相,嘴角抽了抽,好歹绷住了脸色,凑上前关切了几句。李寒衣双手攥得死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心里烧着一团火。“可恨……实在可恨!”她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师兄!你方才为何不帮我留下他?你不是已入神游之境了吗?”她扭头直直瞪向百里东君。百里东君一摊手,满脸无奈:“留不住。他虽只半步神游,体魄却是实打实的天人之体。我就算使出西楚剑歌、垂天海运这等压箱底的招数,也破不开他那身铜皮铁骨。”“真有这么强?”司空长风在一旁听得咋舌。“真有这么强。”百里东君点头。“你之前和他交过手?”“交过。”“那……要不你现在给我比划比划,让我开开眼?”“行,去后山。”“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音还没落,身影已一前一后掠起,直奔后山而去。只剩李寒衣一人立在废墟之中,胸口起伏,半晌,狠狠一脚踢飞了脚边的半截断梁。……雪月城外,深山老林里。苏修缘正捏着灵符,一缕缕温润光华渗入呵呵姑娘体内,修补着她身上的伤,也缓缓理顺她体内紊乱的真气。那只食铁兽挨在呵呵姑娘腿边,大脑袋一下一下轻轻蹭着她的衣角。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呵呵姑娘气息渐匀,脸上也恢复了血色。苏修缘收了符,看着她问道:“你是想回主身那边去,还是跟着我往月州走?”“呵呵……呵呵呵……”呵呵姑娘没答话,只仰着脸冲他笑。苏修缘拿她没法,耸耸肩:“得,那你还是跟着我吧。你本来就不爱吭声,主身又是个一根筋的耿直性子,你俩待一块儿那场面,我想想都头皮发麻。”他拍拍衣摆站起身:“走吧,去月州。”“呵呵。”“对了,路上你再仔细跟我讲讲遇见我娘的事。还有……我娘长得什么模样,你再给我形容形容。”……天星观内,苏清年忽然心有所感。他知道自己那具次身行事,绝不会像自己这般守着赤子心性,却也没料到会如此随性不羁。苏清年轻叹一声,懒得再去多想,在观内的阴阳八卦阵盘膝坐下,闭目凝神。指诀轻掐,他心神沉入内景之中。此前因杀阵隔绝,因果难察,后又陷入昏迷,许多事便断了线索。如今他要再起因果,看清当日种种。内景之中,光影流转,那日发生的一切——阵外虎视眈眈的九州仙人、妄图窃取因果的凡人、还有那位本已无关却出手护住他的恩人——皆一一浮现眼前。“这番恩怨,我记下了。”明了当日后续,苏清年缓缓退出内景。此时,月姬已与嗤梦一同回来。嗤梦仍是老样子,月姬却因原先那身衣裳破损了不少,索性换了件苏清年的宽大外袍。袍子虽宽松,却掩不住她身段起伏,反而因布料随动作贴伏,更透出一种不经意的窈窕。月姬向苏清年微微欠身:“公子,我们已收拾妥当。公子可要一同沐浴?月姬随侍左右。”苏清年略一沉吟。:()综武:入世陆地神仙,邂逅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