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虽说道体自然,修为至此,身上早已不染尘垢,但想起先前那次沐浴后通体舒泰、神清气爽的感觉,到底有些心动。“也好。”他点了点头。月姬闻言,侧身对身旁的嗤梦轻声道:“嗤梦妹妹,你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先去伺候公子沐浴。”“咦?小哥哥洗澡还要人伺候呀?”嗤梦眨了眨眼,满脸困惑。月姬抿唇一笑:“傻丫头,你我身份不同。你说公子是你的心上人,可你们尚未成亲,自然该避讳些。”“而我本是公子的侍女,既为侍女,照料公子起居便是分内之事——无论是饮食寝卧,还是沐浴更衣。”“唔……”嗤梦托着腮想了想。“虽然我还是不懂为什么连穿衣服都要人帮忙,”她歪了歪头,“但既然是月姬姐姐说的,我便信啦。”……苏清年与月姬行至潭边。潭水仍是温热的,先前加热水潭的法术并未撤去。水面浮着一层薄薄雾气,望之令人神清气爽。这方普通水潭经一番布置,竟隐隐有几分仙池瑶台的气象。月姬替苏清年宽去外袍,侍候他步入潭中。苏清年盘膝悬坐水中,水面仅没过肩头。一回生,二回熟。月姬已不似初次那般羞怯。她将苏清年宽松的衣衫褪下时,自己小腹处那道浅淡的长疤也随之显露。指尖轻抚过微微凸起的疤痕,月姬眸光黯了黯,随即又振作精神,抬起素足缓缓涉入水中,任温热的潭水逐渐漫过身躯。潭心深处约有一丈有余,水面开阔,足以容人舒展。月姬从水中探出湿润的脸庞,手中并未执浴巾。索性便不用了。她如游鱼般潜入水下,灵巧地绕行于苏清年周身。既无浴巾,便以双手代劳。此番苏清年盘坐悬于水中,比先前在浴桶中更便于动作。月姬细细拭过他每一寸肌理,虽知他本就纤尘不染,仍一丝不苟地完成这份职责。待自觉满意后,月姬亦盘膝坐定,同样悬于水中,仅露出脖颈以上。她如今已有半步神游中期的修为,这般悬浮并非难事。两人相距甚近,近得能数清对方眼睫。月姬静静望了片刻,终也阖目凝神,与苏清年相对修炼。苏清年运功之时,周身自然流转着一缕暗合天道的真意,这真意亦会悄然渡入月姬体内。月姬既能感悟其中玄妙,修行亦随之精进。此番修炼并未持续太久。三个时辰后,暮色渐沉,苏清年缓缓睁眼。感知到天道真意徐徐消散,月姬也随之收功。“公子可还舒心?”月姬轻声问。她问的是这潭中温水修炼的滋味。“甚好。”苏清年颔首。“公子若觉得好,往后便常来泡泡,修行也能轻松些。”“倒是个主意。”“既已好了,容月姬侍候公子更衣。”……二人重返天星观内时,嗤梦已等得有些心焦。“小哥哥,你洗个澡怎么要这么久呀!”她忍不住嘟囔,“月姬姐姐伺候这般久,不累么?”月姬含笑摇头:“怎会累呢?这本就是我该做的。”“好吧……”嗤梦不再多言。“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嗤梦歪着头问。月姬也看向苏清年,轻声重复:“公子,我们往何处去?”苏清年神色一凝,目光落在月姬身上,又缓缓移向她仍显单薄的小腹。“去天启城,”他声音沉而稳,“替你讨一个交代。”三人踏出房门,走到天星观外那道长长的石阶前。嗤梦一见到台阶就嚷起来:“这石阶到底是哪个修的?长得没完没了!要不是我咬牙硬撑,根本爬不上来——何况当时还背着个人呢。”月姬默然。她想起自己那夜攀爬时的情形,每一步都像有刀在腹中搅动,痛得几乎涣散。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样一步步挪到观前的。苏清年低叹:“确实辛苦你们了。但这石阶本身是一道最简单的试炼,也是隐匿阵法的一部分。唯有回到天星观,才不会被那些陆地神仙境和天人境的感知捕捉到。”听他这样说,二女不再多言。苦是真的苦。可苏清年给她们的,远比这苦多得多。从扶摇巅峰直上半步神游中期,自小天位跃至大天位中期——这几乎是将她们从寻常高手的行列,一把推到了顶尖之列。江湖上天境高手不少,各大势力门下九霄、扶摇境的长老也多如繁星,可一旦踏入大逍遥境,人数便骤减;至于半步神游,更是寥寥无几。他们沿阶而下。这是苏清年第二次走出天星观的山门。这一回,门外没有等候的人,也没有天雷追着他劈。三人中修为最弱的也已至大天位中期,那是足以比肩剑仙的境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以此等修为赶路,速度极快,却也从容不迫,并不耗多少气力。次日,天启城。雪落山庄再度门庭若市。萧无瑟懒得应酬,全交给管家张罗,自己独坐在雅苑里,慢悠悠品着茶。“事情过去这些时日,父皇的旨意还没下,看来仍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他望着庭中落叶,低声自语,“苏兄,不知你何时才愿来我这山庄坐坐。”赤王府中,那位失去了最大倚仗的王爷,如今已不再为旧事暴怒。他表面荒唐放纵,心思却细密如网。此刻,两名头戴黑帽的男子站在他面前。其中一人开口:“殿下,陛下那边迟迟未下旨,应是缺一个足够服众的理由。”“这理由我们可以给,”另一人拱手接道,“但必须让他付出相应的代价。此事便交给我们去办。”赤王挥了挥手:“放心,之前答应你们的,本王绝不会忘。去吧,把事情办妥当。”“是。”白王府内,白王又一次来到颜战天的住处。几番劝解,颜战天总算稍展愁眉,走出房间,将前事细细说了一遍。听到颜战天再度去刺杀那位冠绝榜首甲苏清年时,白王不禁替他捏了把冷汗;可当得知苏清年昏迷不醒,仅由两个不过自在地境和扶摇境的女子带着逃遁,白王的心思又活络起来。“如此说来,师父应当得手了才对,”白王问道,“那为何还独自闷在房中?”颜战天重重一叹:“——便是没有得手啊!”“当时真是邪了门,冷不丁冒出个小孩儿,那模样跟撞了鬼似的,眼眶里空荡荡的,压根没眼珠子。”“他就那么随手一指,我便受了伤。”“我使出压箱底的招式,他却只随意挥了三剑,不仅破了我的剑招,又震得我吐了血。”“那鬼东西还要再动手,我只好转身逃了。”“丢人……实在丢人。”颜战天把脸侧向一边,实在没勇气去看白王此刻的神情。“无妨,人平安回来就好。”白王语气平静。他心里虽惋惜没能除掉萧无瑟身边那个最强的帮手,但只要颜战天还活着,自己在江湖上的势力就依然稳得住。再加上如今无双城也落入了他的掌控,他手里的筹码,并不比萧无瑟和赤王少。先联合赤王扳倒萧无瑟,到那时,握有最大势力的人便是自己了。白王的算盘打得很清楚。而在这一切完成之前,他这一双眼睛,也正好能让旁人继续轻视他。这亦是他藏拙的方式。“有人!”一旁的贴身护卫臧明忽然低声警示。臧明修为已至逍遥天境,实力在江湖中也属顶尖之列。身为护卫,他时刻保持着警觉,也是第一个察觉有人逼近的气息。颜战天闻言立刻凝神。能让臧明如此戒备的,绝不会是递帖登门的客人。臧明感应到来者的气势,瞬间拔出兵器,同时喝令王府卫兵进入戒备状态。风声掠过,几道身影已飘然落在院中。是一男二女。男子一身白衣,相貌清俊,颇有出尘之姿,眉心一道金色印记隐隐流转。颜战天一见此人,心神骤然绷紧。男子左右各立一名女子,发饰迥异于常人:一人发间别着一弯银月饰物,另一人头戴形似牛角的苗疆冠饰,精致非凡,世间罕见。即便是随白王见惯世面的臧明,目睹二女容貌,也不由暗自惊叹。这三人正是苏清年一行。来白王府之前,苏清年与嗤梦特意带月姬去找了萧无瑟,请他引路至天启城的毓秀纺,为月姬赶制了一身与原先相似的衣裳。光是工料加急,便让萧无瑟掏了三千两银子。了结这桩事后,他们才来到白王府,寻颜战天清算旧账。颜战天拔出背后的破军重剑,迈步挡在最前。他知道,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今日已无处可逃。……天启城外,大将军驻地军营。若依领着千洛穿过营区,来到中军大帐前,却察觉出几分异样。军中的精锐似乎都被调走了,连父亲也不在帐内。“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若依蹙眉,“就算我几年没来,军中职守调动也不该如此频繁。”她心中疑惑,带着千洛去找营里还认得她的老部下打听,这才得知父亲与精锐部队都被紧急调离。而调往的方向,竟是天启城内。若依听完,心中愈发不解。大将军府虽坐落于天启城中,但麾下那些精兵强将平日绝不敢擅入城内半步,否则便是谋逆大罪。若依神色匆匆,拉住千洛道:“城里恐怕出事了,我们得赶紧进去看看。”两人一路奔波未歇,又转身朝着天启城方向疾行而去。雪落山庄里,萧无瑟对着账册上划出去的三千两银子直叹气。:()综武:入世陆地神仙,邂逅李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