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端午那天,府里人都去清虚观打醮,她们十二个作戏的女孩子却被传到了宫中,让她们唱戏。
然后,元妃又点了《牡丹亭》,为了捞回场子,还要强迫她串杜丽娘的角色,她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幸而贾蔷为她告饶讨情,她才被放过一马。
龄官心里清楚,得罪了最上面的元妃,她在贾府里,是别无生路可走了。
她父母双亡,无根无萍,死了就死了。
只是,她有一桩心事……贾蔷。
那日她看到蔷薇花架,不由触景生情,写了一地的蔷字,淋了一场雨,回来就生了病。
元妃逼她串戏就够糟心了,这会子又来了一个逼她串戏的!还是府里人人捧着,得罪不起的凤皇。
这些有权有势的,没一个好东西。
龄官愤恨难平,咬着牙,脸色发白,胸口起伏着,恨不得和宝玉拼了。
她一起身,宝玉倒是吃了一惊,他也认出来了,这是那天画蔷的那个,再看她气的那样,心下恍然。
原来人家是正经女孩,是自己把人往下流想,言行冒撞了,他怕龄官情绪过激,只得先退出来。
他因心怀愧疚,见到宝官、玉官等,提起刚才之事,希望着她们帮自己在龄官跟前解释清楚,自己并不是要以势压人,逼迫她串戏……
她拒绝他,他也不会生气。
谁知众人听后都笑了,道:“蔷二爷一会儿来了,叫她唱,她准唱的。”
这又不是正式登台演出,串个戏,算什么呢。
宝玉听到贾蔷的名字,心念一动,想起龄官画蔷一事来,问道:“蔷儿人呢?”
“一定是龄官想要什么,他变法儿弄去了。”
宝玉便在院里等着,一会儿贾蔷来了,手里还提个鸟笼子,见到宝玉,笑着招呼道:“二叔叔来了,请屋里坐。”
宝玉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贾蔷道:“是一对玉顶金头,会衔旗串戏的。”
宝玉便知道这是芙蓉鸟,金丝雀,恍然想起旧日和黛玉讨论时,将二人处境比作金丝雀,今儿恰好见着这鸟了。
宝玉便跟着贾蔷进了屋,见贾蔷逗着那雀儿玩,欲哄龄官开心,其他女孩子都拍手笑了,唯独龄官冷笑两声,赌气仍睡下了。
贾蔷被龄官当众给了个没脸,却一点儿不在意,在旁边陪着笑,道:“这雀儿好玩的很,它还有别的本领,还会叼东西呢,我演给你看,你再瞧一眼?”
龄官摔开手,道:“你们家把好好的人弄来,关在这牢坑里学这个东西还不算,还要弄一对雀儿来也干这个浪事,分明是借它来打趣形容我们,还问我好不好?”
贾蔷连忙站起身,赌注起誓道:“我是糊涂油蒙了心,花一二两银子买这么个玩意儿,原是让你开心,没想到惹你难受了,我这就放了它,也免免你的灾!”
说着,打开笼子,将一对雀儿从窗口放了出去,然后,又将笼子、上面扎的戏台全部拆毁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