龄官见了,道:“那雀儿虽不如人,却有个老雀儿在窝里,想来我还不如它们,父母俱亡,而今在这个牢坑里,偏偏没人管没人理没人疼,还偏爱害病,今儿咳嗽出两口血来,太太那边得了消息,打发人来找你,让你请大夫细问问,你还弄这个来取笑!”
她得罪了元妃,就是得罪了太太,太太遣人来问病,必然要借此治她了。
她在贾家呆着,逃得过病,也逃不过命。
只是心头诸般烦恼,无法对贾蔷直说。
贾蔷听了,连忙道:“昨儿我问过大夫,说不相干的,怎么今儿又吐了,我这就问去!”
说着,立刻就要去请大夫。
“站住,”龄官道:“这大毒日头底下,你就是赌气请了来,我也不瞧!”
宝玉在门口看着,又是心酸,又是感伤,领会过来龄官画“蔷”深意,自己站不住,抽身走了。
到了梨香院外头,他坐在山子石上,听着里头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心上描画了一千一万个“林”字……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身后传来一声:“二叔叔!”
宝玉唬了一跳,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回过头,看是贾蔷,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龄官睡了,”贾蔷顿了顿,道:“我有事想请教二叔叔,听宝官儿她们说,二叔叔在这边冷石头上坐着听曲,不让人理会,所以过来看看。”
宝玉道:“什么事?”
贾蔷道:“听说二叔叔懂医术,龄官前儿淋了一场雨,患了风寒,并没有发烧,府里几个大夫都说不相干,但一吃就吐,喘不上来气,还咳中带血……”
宝玉听着听着,神情凝重起来。
这几个症状加在一起,分明是重症,大夫怎么会说不相干呢?
宝玉道:“府外的大夫你问过没有?”
贾蔷道:“问过了,他们说没瞧见病人,不能确诊病情。”
这是不敢兜揽贾家的事了。
宝玉瞅了眼贾蔷,这些不对劲的地方,正常人都能一眼瞧穿,贾蔷是个聪明人,肯定也心知肚明。
他必是走投无路,才来求助自己的。
这府里头,龄官能得罪谁呢?
宝玉想了一回,忽然想到,方才龄官说,“娘娘传她进宫,她也没有唱”的话,心里便悟过来了。
只是,他记得,从前贾蔷和贾蓉关系极好,为何贾蔷不找贾蓉呢?
想着,不由问了出来。
第116章诗社关于诗社权利的争夺
贾蔷讪讪笑道:“宝叔叔不知道,之前大观园磨石镌字,珍大爷要率领我和蓉哥儿监工,我托忙不肯去,为此,开罪了大爷,如今我和那府里不怎么来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