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醒之后也记不得了,在外人面前失态总是不好。”
穆彦珩眼珠子一转,在石桌底下轻踩沈莬一脚,要他配合自己。
“既然韵临不能喝酒,就不放在这让他眼馋了,沈莬拿进去,再沏壶茶来。”他说“沏茶”,沈莬自然能懂他的意思。
待沈莬进屋,穆彦珩又想起另一件要事:“韵临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他将李韵临拉到院中一角,刻意压低声音,生怕被霍云铮听了去:“你都送霍云铮什么生辰礼?”
“想送的平日就送了,生辰时倒也不会刻意准备什么。”
“头一年也如此?”穆彦珩有些着急,眼看着沈莬生辰将近,他却一点头绪也无,“下月便是沈莬生辰,也是我头一回为他庆生……”
李韵临自然明白穆彦珩的意思,也很想帮上忙,只是回忆往昔,不禁汗颜:“我弹了一首曲子……”还是云铮要他弹的。
“霍云铮总给你送生辰礼了吧?”
看霍云铮宠妻的架势,恨不得将世间所有好东西都送予李韵临。
“……送了。”
“送了什么?”穆彦珩急道。
李韵临似有些难以启齿,偷眼看霍云铮,确定对方没有跟来,才小声道:“肚兜、银托子、悬玉环、玉势……”
呲——
穆彦珩正焦躁地辗着脚下的石子,闻言差点滑一跤。要不是他遍阅话本册页无数,有几样单听名字谁能想到用途。
“咳”他轻咳一声,代替李韵临脸热:“有没有……正常一点的?”
李韵临摇头。
“……”
穆彦珩暗骂了霍云铮一句“衣冠禽兽”,又生出些与李韵临同为下位者的惺惺相惜之情。
“定情信物总有吧?”穆彦珩犹不死心。
李韵临终于点头,又偏头去看霍云铮,回首时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笑意:“云铮要了我一绺鬓发。”
“作为回礼,他送了我一枚玉连环。”
李韵临说着从颈间拉出一根靛青色的佩绳,青绳末端坠着一枚三环相扣的红玉连环。这枚半指长的玉连环,在阳光下似一滴刚落的鸽血,艳得惊心。
穆彦珩盯着看了一会,下意识呢喃:“鬓发,玉连环……”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赠发便是以身为誓,除父母外,此生唯君可托。
前生、今生、来生,三生相扣意为永生,连环无解,与所托之人永不分离。
这般炙热浓烈的爱意,两人能排除万难坚持七年之久,穆彦珩再不觉意外。虽对两人的故事知之甚少,却已足够让他为这份不为世俗接纳的爱情动容。
穆彦珩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好在沈莬适时出来,唤他们回去。
见着沈莬拿出的茶壶,穆彦珩刚生出的感动又生生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