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比想象中更压抑。窗帘是厚重的深色绒布,拉得严严实实,一丝光都透不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腐败的气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腐烂了很久。
床很大,被子凌乱地堆在上面。其中一边的枕头歪斜着,枕套上有暗红色的痕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孩子他爸呢?”祁墨随口问道。
女人走向衣柜,背对着他。“加班。”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肩膀的线条却绷得很紧。
“他最近工作很忙,经常很晚才回来。”
她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着衣柜的把手,指节泛白。
祁墨没有再问,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房间。梳妆台上只有女人的化妆品,但镜子是碎裂的,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床头柜上摆着相框,相框是扣着放的,压在下面的照片边缘露出一角,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
女人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但都是女人和小孩的。没有任何男性的衣物。更诡异的是,那些小孩的衣服都是同一个款式同一个尺码,密密麻麻挂了一整排。
就在这时,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衣柜上层掉下来,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咕噜噜滚到床底下。
那声音太沉重了,不像是普通的球。
“哎呀。”女人转过身,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真不好意思,麻烦祁老师帮我捡一下。我穿着裙子不太方便。”
她的笑容太甜了,甜得发腻。
祁墨看了她一眼,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中闪过一丝什么。
“好。”他说。
他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床底下很暗,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一股更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夹杂着铁锈和甜腻的气息。
他伸手进去,手指触碰到那个东西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不是球。
那是头。
人的头颅。皮肤已经开始腐烂,黏糊糊的触感让人头皮发麻。头发大把大把地脱落,露出惨白的头骨。眼睛瞪得极大,眼球浑浊泛白,嘴巴张开到不可能的角度,舌头肿胀发黑地吐出来。
而且这颗头,正对着他。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看。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极轻的破空声——
另一边,站在祁墨身边的牧三七的瞳孔骤然收缩。
女人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根透明的鱼线。那根鱼线在昏黄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只有在某个角度才能看到一丝反光。
她的脸上还挂着温柔的笑,但那笑容已经扭曲到不像人类。嘴角咧开,露出里面惨白的牙齿。眼睛睁得极大,眼白部分占据了整个眼眶,几乎看不到瞳孔。
鱼线正悄无声息地朝祁墨的脖颈套去。
“嗷呜!”
牧三七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整个身体撞向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