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伍咏秋眉头紧锁:“普立兹奖*史上有一幅极具争议性的照片叫《饥饿的苏丹》,画面里一只秃鹫站在饿得皮包骨的小女孩身后,只等她死了马上大快朵颐。”
见阮仲嘉白着一张脸,她抿了抿嘴,口角纹显得更深:“一旦走漏风声,不知道多少媒体开始写稿,从阮姐的祖宗十八代写到你的近况,时时刻刻守在你我身边,就等着她咽气的一刻抢闸发新闻。”
“所有人的生活都会被这些记者搅得一团糟。”
阮英华躺在病床上,脸上罩着氧气罩,表情让人看不真切,只是阮仲嘉隔着玻璃望进去,觉得她整个人好像小了一圈。
夜晚的深切治疗部只有侦测生命体征的机器持续地发出声音,除此之外,安静极了。
伍咏秋去跟医生商量与新加坡癌症治疗中心交接资料的事,留他一个人坐在走廊上。
裤袋传来讯息提示声。
还以为是骆应雯来找,才想起自己已经一晚没有联系过对方。
这么一思索,似乎突然有只手将他从无助的境地拉回数小时前无忧无虑的生活里去,结果他拿出来一看,竟然是郑希年。
【我怀孕了】
短短四个字,却没由来地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粗鲁地抹了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郑希年怀孕其实跟自己的生活毫无关系,不过她传送这样的讯息过来,还是要关心一下。
看了看周围,阮仲嘉起身走到转角,拨通了郑希年的号码。
“喂?”
阮仲嘉开口,只隐约感觉到电话另一头尤其安静,几乎可以听到郑希年的呼吸声。
又等了好一会,对面终于开口。
“喂,弟弟……那个,我怀孕了,所以应该不可以继续再帮你打掩护了……”
今晚自己要消化的信息已经够多了,对方怀孕毕竟是好事,阮仲嘉故作轻松道:“没事,本来一开始就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还怕再见一次家长呢。”
电话另一头的人没接话,他继续说:“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要不要先跟你爸爸说一下,要结婚了吗?”
“不是……”郑希年犹豫了一下,“庞明耀还不知道这件事。”
“啊,”说不惊讶是假的,阮仲嘉斟酌了一下,“你要告诉他吗?”
“迟早要说的,只是我还得想想……”
见对方似乎进退维谷,他想鼓励一下,就说:“你怎么这时候变得畏手畏脚的,孕激素有这么厉害吗,这不是我认识的郑希年吧,拿出你第一次见我的气势来啊!”
过了不久,话筒另一边终于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阮仲嘉没发现自己脸上也露出笑容,他扶了扶手机,放松身体,语气是难得的温柔:“大哥人很好的,你们很般配,赶紧跟两边家长说清楚就结婚吧。希年,恭喜你了,我说真的。”
“谢谢你……仲嘉。”
挂了线,阮仲嘉走回病房前坐着,才想起自己刚刚对郑希年说两边家长,这两边到底是算郑庞两家还是郑阮两家,一时间头疼起来。
他还得跟外婆说这件事……
病房里外婆还是一动不动躺着。
什么时候不好,偏偏这种时候事情都堆在一起,阮仲嘉无法想象自己要怎么开口告知一个癌症病人她的孙新抱*梦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