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应雯这么想着。
他站在舞台靠后,身高的缘故,即使两个人之间有着距离,还是能从侧方看清楚阮仲嘉的表情。
隔着人群,远远地看着阮仲嘉朝观众和镜头举杯,那姿态好看得他几乎忘了鼓掌。
阮仲嘉正要饮尽杯中酒,一片银色纸碎掉到香槟液面,他不由得想起白天那枚硬币。
如果是公,那就让他滚出我的世界,如果是字,那就把他绑在脚边。
结果并不重要。
“抛出来之后,你自然知道自己不想要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粤语里面,硬币有图案的一面称为“公”(公仔),有数字的一面称为“字”(数字)
入夜后的公路不再拥堵,阮仲嘉降下车窗,任晚风送进车内。
旁边助理翻出湿巾给他擦手,捧着日程本继续说:“这次要办演后签名会,已经提前在官方ig做好宣传,看评论,反响挺热烈的。”
阮仲嘉颔首。
刚刚开香槟,酒液流了满手,又忙着应酬,指间已经干涸的粘腻终于抹去,他舒服得叹了口气。
或许让他松懈下来的,是终于搞清楚了自己的想法。
“bcast也要落力宣传,不能厚此薄彼,”他看着助理,“丽思前途无量,之前虽然只上过两场,反响已经很不错了,可以的话明年主推她和文熙搭戏,要是能推一对舞台情侣,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助理听完,连忙记下来。
阮仲嘉回头,窗帘被风吹得扬起,他伸手往一边挽起,车驶过尖东海傍,海水的潮涩扑鼻而来,他想了想,说:“停路边吧,我想下去走走。”
助理微讶:“……这个时候?”
“嗯,”阮仲嘉挑眉,“怎么了?”
助理看着他喝过酒之后微红的脸,犹豫再三,还是劝道:“您喝过酒的,这都快十二点了,好像不太好?”
阮仲嘉以为他能说出什么劝阻自己的话,笑了出声。
“怕什么,我是个成年男人啊。”
他的尾音愉悦,俯身往前拍了拍驾驶座靠背:“好了,靠边停吧。”
燕尾服这种东西本就穿不惯,自动车门打开,喝多了人反而更松快,阮仲嘉跳落地面,转身的时候把外套脱下来丢回车里。
白色礼服马甲显腿长,他站在路灯下,朝车里的人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进昏暗小路。
沿着砖砌路面走进去,是一个仅供行人进入的区域,周围商铺已经打烊,他不过是一时心血来潮,不知道临近十二月,今年酒店附近还会不会布置灯饰。
有两三家营业至凌晨的餐吧依旧亮着灯,男男女女坐在寒风中就着烛光低声细语,阮仲嘉暗暗吐槽“也不怕冷”,拐了个弯和几个印巴籍男人擦肩而过,双手插袋站在红绿灯旁边。
不远处路两旁建筑物间拉起了一张大网,当中缤纷的圣诞灯饰已经亮起。
款式过时的节庆灯饰,小时候外婆会带他来,附近还有老牌五星酒店提供圣诞大餐。他抬头望,那家西餐厅还没结业,甚至装潢依旧。一切好像天翻地覆,又好像从没变过。
阮仲嘉正打量着一个发光的熊猫头,红灯转眼变成绿灯,响起嘀嘀嘀的催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