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娘就是荔湾的艇户,如果不是被卖到这里,早就去做皮肉营生了!”
这句话一出来,男孩们爆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
戏班的男孩已经不满足于指使周静生干粗活。
眼看着他出落得越发俏丽,开始用些大人们那里模仿来的污言秽语侮辱他取乐。
他的脸被四五只乱摸的手揉得通红,那些长满茧子的指头恣意地掐着他的皮肤,有东西猛地怼到眼前,他下意识闭上眼,只觉得脸上一凉,一抹一捺,是刷子!
“想唱,现在就给哥几个唱一遍听听。”
周静生睁开眼,其中一个男孩正端着上妆用的颜料往他脸上怼,吓得他不断挣扎。
啪——
巴掌劈头盖脸地往他脸上招呼。
“谁让你动的!来个人把他摁住!”
又有几只手将他按在地上,刷子重重地招呼在他脸上,因为挣扎,斑驳不堪,脖子上,头发上,连睫毛也沾上了颜彩。
又有人出主意道:“还要上胭脂!他演女的!”
“把他弄外面换衣服!”
少年们如恶鬼一般,七手八脚将周静生拖到屋外。
那是一件不知道放了多少年,已经残破不堪的大红女蟒。
周静生的外衣被人扒下来丢到地上,然后粗暴地给他套上这件霉烂发臭的旧戏服。
“看看,这就叫人模狗样!”
为首的少年一脚踹在周静生膝弯处,周静生顺势跪倒在地,那一下踢得实在,膝盖骨撞上地砖发出闷响。
周围是放肆的笑声。
“喂,周静生,你不是想唱旦吗?现在给你机会了,唱啊!”
有人抓着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镜头推近。
监视器里,骆应雯的脸被涂得乱七八糟,脸颊正中还有两团红色的胭脂,唇上的油彩晕开来,下颌处白一块,红一块。
像个放在坟地上的纸扎公仔,滑稽又诡异。
工作人员小声在电波中交流:
“雷声再多加几下,b组那边反光板收一收,洒水车standby。”
“收到。”
阮仲嘉站在林孝贤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垂在身侧的手随着剧情的推进逐渐握紧。
按照剧本,此刻周静生因为拒绝开口,被人推搡殴打,然后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压抑地哭泣。
可是骆应雯没有哭。
头发被人揪着,他就梗着脖子,一语不发。
片场安静得可怕,演员们都在等骆应雯的动作提示接戏。
有个机灵的演员开口:“哑了?唱啊!不唱老子打死你!”
跪着那人摇摇晃晃地撑起上半身,大红戏服下瘦得脱相的背脊诡异地凸起,然后他屈起一边膝盖,使劲站起来。
“还想跑是吧!”
“继续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