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苏特尔,却?显得异样平静。他除了处理必要事?务外,对一切风波置之不理,仿佛全然?不在乎。
表面?上?看,他似乎与往常并无不同,但希文知道,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经从内部被?压倒性的彻底摧毁,只剩一具空荡的躯壳。
苏特尔每日来到医院,就守在塞缪的病房外,不进去,也?不离开?,只是像一尊沉默的哨兵,透过玻璃凝视床上?那个苍白寂静的身影。
希文每天盯着他好歹喝下两支营养剂,否则他恐怕真会不吃不喝,仿佛医院的灯光是人造太阳,而他是能靠光合作用存活的植物。
不知是床上?的人有所感应,还是不忍见苏特尔这般自虐般地守候,在重症转入普通病房的第七天,塞缪终于醒了。
先是手指几不可察地一动,接着眼睫如蝶翼般轻颤,仿佛风雪中挣扎欲飞的蝴蝶,微弱却?顽强。
刹那间,苏特尔死寂的心重重一跳,如枯木逢春、冰雪初融。
他下意识想要冲进病房,可隔着一道薄薄的门,脚步却?陡然?凝滞。
近乡情怯的惶惑攫住了他。
塞缪……会愿意见到我吗?
希文化身成为守护好友爱情的先锋,率先推开病房门,去探看塞缪的状况。
苏特尔静立在门外,仅仅一墙之?隔,他能听到里?面?传来极轻的对?话声。
不到一分钟,希文便出来了,他直视着?苏特尔,干脆地说道:“他要见?你。”
苏特尔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找回自己?的声音,不确定地反问:“……见?我?”
“对?。”
苏特尔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上衣,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现在……看起来还好吗?”
希文迅速打量了他一眼,肯定道:“挺好的。”
说完便朝一直等在外面?的莱维招了招手,熟练地从他右侧口袋里?摸出一小罐遮瑕膏。
他示意?苏特尔低下头,动作轻柔地为他遮盖眼下的乌青。
随后他又向莱维伸手,接过一把梳子,仔细地将苏特尔银白的长发梳理整齐。
尽管手法算不上多么精巧,但?至少带来了一些心理上的安慰。
希文重重地拍了拍苏特尔的肩膀,语气鼓励:“好了,已经非常好了。”
苏特尔胸口发紧,对?即将到来的对?话感到一阵惶恐与不安。他勉强对?希文挤出一个笑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