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极力维持的淡漠神情在塞缪闭眼的瞬间崩塌。
坚固的石壁裂开细缝,被强行封堵的情感几乎要奔涌而出。
所以,就因为这些,便要离开我吗?
苏特尔眼底情绪翻涌,他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压下?那些几乎冲口而出的质问?,压下?想要将眼前这个人紧紧拥入怀中?、将一切误会与无?奈尽数倾诉的冲动。
他想告诉他所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就在指尖颤动的刹那,斯莱德电话里的警告、那些虎视眈眈的政敌、以及自己即将踏上的那条布满荆棘、生死?未卜的道路……所有冰冷的现实如同潮水般涌来,将他瞬间冻结。
他不能。
此刻任何一丝软弱的挽留和情感的流露,都?可能在未来成为敌人用来要挟、伤害塞缪的利刃。
他自以为是的爱对于塞缪而言,是要逃离的牢笼,更是痛苦的来源。
就在这剧烈的痛苦与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瞬间,他忽然听见塞缪轻声问?:“他对你好吗?”
苏特尔蓦地一怔:“什么?”
塞缪的手指动了?动,却被血氧夹束缚着,动作显得?笨拙而艰难。他隔着一段距离,虚空地点了?点苏特尔颈后的位置,低声解释:“有很长时间了?……你的虫纹。”
苏特尔有瞬间的失神,但随即,所有外露的情绪被强行敛去。他皱起眉,摆出一副不耐的神情,声音冷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我没那么闲。”
塞缪点了?点头,唇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他像是自言自语,目光望着苏特尔,却又仿佛并不需要答案:“那……是怎么过来的呢?抑制剂用多了?,很伤身体。”
“不用你管。”
他的语气强硬,甚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残忍,他又继续道:
“没有我的允许,你没有选择死?亡的权利。”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真的觉得?,很难以接受,可以……等我处理?完手头的事,确保你不会再成为我的‘麻烦’之后,随你。”
说?完,苏特尔猛地背过身,不敢再看病床上那张苍白绝望的脸,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大步离开了?病房,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苏特尔背靠着冰冷墙壁缓缓滑落。一直守在外面的希文立刻担忧地走上前,蹲在他身边。
“怎么样?”希文的声音压得?很低。
苏特尔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没有回答,只是掏出光脑,给副官特朗发了?条简短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