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他?,和现在截然不同。总套着一件过于宽大的黑色外套,除了课堂,满心满眼都是如何赚取下一顿餐费。
我觉得他?散漫、任性,鲁莽,将他?比喻成对农夫恩将仇报的蛇;而他?觉得我傲慢又虚伪,接近博恩瑟是别有所图。
我们彼此敌视,互相揣测,却?在命运一次次的拨弄下,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成了盟友。
直到我们终于能够握手?言和的那一年,命运却?给了我们最残酷的惩罚。
苏特尔几乎一夜之间失去了生命里?最重要的两个?人;而我,被所爱之人决绝地留在原地,再难相见。
我不知道,如今的苏特尔,究竟是本?性如此,还是在往后那些铁与血的战场上被一点点重塑成这样的。我只知道,他?如今所有看似坚不可摧的习惯与心防,都始于多年前那个?失去一切的雨夜。
他?太?害怕重蹈我和博恩瑟的覆辙,所以宁愿独自背负所有黑暗,也不愿让珍视之人涉险。他?推开?你,不是不爱,是太?怕失去。
我写下这些,并非为他?开?脱,更不是劝你轻易原谅。他?的所思所想所为向来都是大胆乖张剑走偏锋,我作为局外人,很难设身处地的理清你们感情的纠葛。
但此刻,塞缪,我作为一个?朋友的身份,恳求你,恳求你在那个?时候——他?心灰意冷,即将踏上那条注定毁灭的道路时——能暂时留下来,陪在他?身边。
他?必须活着。
苏特尔必须活着。
我这五年来所付出的一切,我所放弃的所有,才终有意义。
斯莱德敬上
塞缪读完信,指尖在信纸上停留片刻,才轻轻将?它对折收进衣袋。他转身面向窗外,任夜风拂过全身,直到?四?肢冰凉,直到?治疗舱的?提示音响起。
苏特尔醒了。
军雌的?恢复力本就惊人,加之用了最昂贵的?药物,他此刻除了脸色稍显苍白?,看上去已无大碍。柔软的?衣服衬得他少了几分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脆弱。
当塞缪的?身影映入眼帘时,苏特尔的?眼眸倏地亮了。他几乎是立刻从床边站起身,想靠近,却在离对方一步之遥时硬生生刹住了脚步。翡翠般的?眼睛垂下来,长睫轻颤,小心翼翼地望着塞缪。
“对不起,我又弄疼你……”
“医生说你的?腺体很?难恢复……”
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塞缪深深凝视着他,脸上掠过一丝痛楚:“我不明白?,”他声音低沉,“你现在说这些……”
他哽住,不忍般地闭上眼:“做这些,是在演苦肉计给?我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