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了卧室的门口,宜修等待着房门打开,可是等了一会儿,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宜修有些担心,穿上了鞋子慢慢朝着卧室走去。轻轻打开了门,就看到了苏郁正坐在门口,全神贯注地拿着镊子给一个剥好的核桃仁剥皮。宜修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蹲在了她面前,“在做什么呢?”“你不是说核桃的这层皮苦嘛,我给你剥掉,只剩核桃仁,看,大功告成了!”苏郁笑着举着白色的核桃仁递到了宜修嘴边,“快吃了它!剥了好久呢!”宜修看着眼前这枚光洁如玉的核桃仁,又看了看苏郁仰起的带着关心的脸,心中那片因为算计和孤绝而冻结的寒冰,在瞬间无声消融,涌上酸涩而滚烫的暖流。她没有说话,只是就着苏郁的手,轻轻含住了那枚核桃仁。细细咀嚼,甘甜酥脆,没有一丝她向来厌恶的苦涩。“甜吗?”苏郁眼睛亮晶晶地问,那里面只有对她的关切,再无半分在花房时的阴冷戾气。“……嗯。”宜修咽下,声音有些哽。何止是甜。这枚被亲手剔尽苦涩的核桃仁,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强撑已久的坚硬外壳,露出内里早已疲惫不堪的柔软。苏郁满意地笑了,仿佛她守护的珍宝得到了妥帖的安置。她伸手轻抚着宜修的脸,“累坏了吧?我让剪秋备膳吧。”“还不饿,想和你……单独待一会儿。”宜修笑着看着她,顺势坐在了地上。“地上凉。”“陪你,不凉。”宜修说着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我还想吃核桃,不过……不用剥那层皮,你给我剥的核桃仁一点都不苦涩。”“好,我给你剥核桃。”苏郁说着用榔头轻轻敲着核桃壳,剥出肉来就直接送到了宜修的嘴里。宜修顺从地张嘴,将核桃仁含进嘴里。这次她细细品味,那层薄皮的微涩与果仁的甘香交织在一起,反而比之前纯粹的白仁更多了一层真实而丰富的滋味。“叶澜依……已经入局了。”宜修轻声说道。“我知道,我在屋子里都听到了。”苏郁没有停手,依旧在砸着核桃。“你不开心吗?”“没有啊,你达成愿望,我怎么会不开心呢?”“可你现在的所有举动,就是在告诉我,你不开心。”宜修说着搂住了她的腰。“什么都瞒不过你吗?”“你还想瞒我?孙猴子怎么能逃得过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呢?到底怎么了?”“也没什么。”苏郁笑了笑,“就是……就是不想再演这样的苦肉计了。”宜修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伸手轻轻握住了苏郁的手,与她十指紧扣。“今日辛苦你了。”“我不觉得辛苦,我从来不觉得陪你演戏是一件辛苦的事。可是我……”苏郁低下了头,“我不想再和你说那么恶毒的话了,我不想那些伤害你的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我知道是假的,可我……可我还是会难受。”宜修心里酸涩的闷痛蔓延开来,她看见苏郁低垂的眼睫在微微颤抖,却也只能抚摸着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地安抚着,“那些话……我从来没往心里去过,一切不都是为了我们的计划嘛。我答应你,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再也不用演什么苦肉计,我也不会再去逼你说那些伤害我的话了。你的嘴里,以后只能跟我说情话。”宜修的话,让苏郁稍微好受了一些,伸出手来,苏郁也揽住了宜修的腰,“我们皇后娘娘,演起戏来,还挺逼真的,给我吐个血啊。”“不过是帕子上染的红颜料,她若是真的冲上去拿起来看,一下子就穿帮了。”宜修笑着说道。“你的肺不好,以后不许那样咳,勾起来又要吃好久的药。”“知道了,我都好久没咳了,不过是装样子。放心吧,你的宜修如今身体好得很!”“你就会说这些哄我。”“我说真话你还不信,好,那我身体……”“不许胡说!”苏郁一个用力,将她紧紧箍在了怀里。“不胡说,”宜修笑着慢慢顺着她的背,“我会好好锻炼身体,健健康康的,争取活的比你长!”“好啊,那就比一比,看谁活的过谁。”苏郁也笑着说道。“我想吃核桃,快干活!”“遵命!”苏郁说着又拿起了榔头,认真地敲着核桃。宜修坐在她的身边,安静地看着她神情专注地干活,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样的日子就很好,爱人在身边,现世安稳,一切都是她喜欢的样子。皇上自从大病一场后,便开始招了方士入宫。对于他开始服用金丹的事,太后是非常反对的。她将皇上叫到了寿康宫,想要继续用母子亲情,祖宗礼法这类的说辞让他放弃服用。可是皇上自从服用过金丹,发现了身体细微改变后,便一发不可收拾。那些方士本就巧舌如簧,日日在他耳边说些长生久视,延年益寿的话,再加上丹药初服时那点短暂的燥热与精神提振,竟让他真以为寻到了续命的仙方。往日里对太后尚有几分敬重顾忌,如今被那虚妄的长生迷了心窍,只觉得太后聒噪不已。母子两个在寿康宫大吵了一架后,皇上拂袖而去。,!“娘娘,寿康宫的孙姑姑来了,说太后要您过去一趟。”景仁宫里,宜修正守着福惠背书,听到剪秋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头。“本宫知道了,备轿吧。”“皇额娘,皇玛嬷找您去做什么?儿臣也想去!”福惠放下书本,仰着小脸望过来,眼神里满是依赖。宜修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顶,语气放得极柔,“乖,皇玛嬷找额娘说些正事,你留在宫里好好温书,晚些额娘回来给你带你爱吃的点心。”“可是……”福惠还想再说,见宜修眼底已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便乖乖闭了嘴,只小声道,“那儿臣等皇额娘回来。”宜修点了点头,回到了寝宫整理衣饰,她知道,这次寿康宫传召,必定不是什么好事。剪秋近身替她理了理裙摆,压低声音,“娘娘,听说今日太后和皇上吵起来了,太后动了大气,您……当心些。”宜修垂眸理了理袖口,指尖微顿,语气平静无波,“无妨,她不过是无处发作,寻我这个皇后立规矩罢了。”她心中了然,太后与皇上争执一场,怒火难平,又不能真对皇上如何,自然要将一腔怨气压在她这中宫之主的身上,责她失责,责她不劝,责她身为皇后无所作为。到寿康宫时,殿内静得发紧。太后端坐椅中,面色沉寒,眉宇间压着一层怒意,见宜修进来,更是脸色难看。“臣妾,见过太后。”宜修依礼跪拜,却没听到太后叫她起来。“呵……皇后真是好大架子,哀家去请你,过了这么久才过来。是觉得哀家老了,请不动你这中宫皇后了是吗?”“臣妾不敢,方才在宫中处置琐事,来得迟了,还望太后恕罪。”宜修急忙说道。“你还有什么琐事可处理的?如今六宫事务全是皇贵妃和敬贵妃在处理,你这个皇后还有事可做吗?”太后讥讽地看着宜修问道。“臣妾无能,掌事不力,让太后费心了。”宜修低着头温顺地说道。“你确实是无能,身为中宫皇后,不知自己责任,只会儿女情长!木兰围场给皇帝挡了刀子,丢了半条命。如今皇帝倒是敬重你,可你把皇后该有的实权都丢了,还在沾沾自喜吗!”“臣妾……不敢。”“不敢?”太后冷笑一声,怒意压在端庄之下,更显逼人,“哀家与皇上今日为了金丹之事吵到决裂,他被那些虚妄长生迷了心窍,连母子情分祖宗礼法都抛在脑后。你身为皇后,不规劝,不阻拦,不担当,只一味缩在后面,靠着一点情分苟安,这就是你守的中宫?这就是你尽的本分?”“臣妾试过,可皇上如今,谁的话也听不进。”“听不进便要你跪着劝,拦着劝,拼着后位也要劝!”太后声音陡然一厉,“皇上是天下之主,若因金石丹药毁了身子,这江山谁来担待?你是皇后,此事只能你去,也必须你去!”“臣妾遵旨。”宜修垂着头,眼底却已是一片寒寂,拼着后位也要劝,真是可笑。从寿康宫出来,剪秋在一旁劝道,“娘娘别往心里去,太后也是着急,娘娘听听就好,也没必要一定去触皇上的霉头。”“不做做样子,终究是过不去这一关。皇上此刻在养心殿吗?可在会见大臣?”“皇上在养心殿批折子呢,听说叶贵人在伴驾。”“叶贵人?”宜修突然勾起了一抹笑,“好啊,那咱们……去养心殿。”“娘娘,今日皇上刚和太后吵完,正在气头上,娘娘现在去,奴婢怕……”“要的就是他在气头上,看来这把火……得本宫自己加。”宜修笑着坐上了轿辇。“那娘娘要答应奴婢,不可真动气,不然皇贵妃那……不好交代。”“放心吧,本宫惜命得很。”:()穿越华妃,我送宜修当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