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街道上三天没有衙役巡逻会怎么样?”
“如果没有人下乡收粮收税,你们这些官老爷还能在这里安心地喝茶,说什么忠君爱国这一套吗?”
安倍一方面是觉得有徐启功在背后撑腰。
另一方面,确实也将憋在心里这么多年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要将长久以来的委屈一吐为快。
这带着感情的控诉,引起了大多数胥吏的共鸣,大家都深有同感地面露戚戚之色。
安倍说到兴起,一把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指着胸前十几道深可见肉的伤痕说道。
“这是老子抓贼的时候落下的伤痕,我为啥要为了这三瓜两枣的俸禄拼命?”
“我要找钱去干什么不行?引车贩浆,再不行扛大包做苦力,也比这挣得多吧。”
吕松擎和胡钧看到安倍身上斑驳的伤痕,不禁有些动容。
安倍接着说道,“当然你们可能觉得我看上的是衙役这点权利。”
“狗屁的权利,我们只有当差的份,除了名声好听一点,其他啥也不是。”
“我还敢拍着胸脯说,我算不上清廉,但我从来没有坑过穷苦人老百姓的钱。”
说罢安倍不再做声,只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满脸涨得通红,胸中的郁闷之气似乎一起发泄了出来。
场面变得异常的安静。
吕松擎神色平静地说道,“好,安班头算一个,其他人还有什么意见说都说出来,你们不是有委屈吗?”
“今天都一五一十告诉本知府,我为你们做主。”
吕松擎语气平淡中就带着上位者的威严,在场的胥吏都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古语有云,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
他们在体制之内当差的,自然更知道知府手里的权力有多大。
生杀予夺,一言而决,可谓是当地的土皇帝。
安倍一时冲动顶撞了知府不要紧,剩下的这些胥吏可没这么傻。
先听听有什么章程再说,出来做出头鸟可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大人,在下有话要说。”还是先前那个叫陈光的账房胥吏,拱着手神色坚定地站了出来。
吕松擎心底暗暗赞赏,对他点了点头。
此子颇有几分才气和胆色,看来也是汴城府衙里不可多得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