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自比尧舜,状若桀纣
颜庸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痛心疾首怒斥魏忠贤罪无可赦,恳请皇帝诛杀祸国殃民的阉人。
接下来许多官员出班补刀,罗列各种罪名夯实魏忠贤罪行,坚决要求彻查严办。
朱由检不声不响,脸色忧郁盯着众官员,心中却饶有兴趣看他们表演。
皇帝的表情在阉党和东林党眼里却有不同的感悟。
阉党认为陛下在为他们担忧,东林党则认为他们说到陛下心坎上了。
于是弹劾逐渐升级,魏忠贤则黑着脸站在队列内,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种阵势他经历过数次,早已习以为常。
朱由检见火候差不多了,给王承恩使了个眼色,准备喊退朝,结果被眼尖的宋煌截胡。
“陛下自比尧舜,却一再袒护魏阉,状若桀纣,长此以往,大明国将不国······臣宋煌,死谏,恳请陛下彻查魏阉!”
宋煌声音铿锵,掷地有声,余音在殿内回**。
吾弟可为尧舜,这是皇兄临终对自己的勉励,朱由检从未自比尧舜。
宋煌这说法等同在指着他鼻子骂,暴君的行径却标榜成圣君姿态······不自知!不要脸!
朱由检大怒,黑着脸却没有当殿发作。
御史的职责就是直言劝谏,给皇帝提意见是分内之事,杀了宋煌只能让他名垂千古,自己却要背负暴君的骂名。
当年太祖那样杀伐果断的人,都被御史喷得无话可说,只能保证不犯同样的错,才得以逃脱。
现在朝堂不稳,他不能杀官员,尤其是御史。
张凤翔等人懵逼了。
宋煌这一招不但打乱了他的部署,反而会让东林党在皇帝面前失分,纯粹是给自己添堵。
他们本意是通过恶心客氏,来达到皇帝和魏阉君臣离心的目标,谁知在跟风过程中宋煌入戏太深,仗着言官身份,肆无忌惮死谏。
大臣死谏和市井妇人一哭二闹三上吊雷同,纯属威胁皇帝,这会让皇帝记恨一辈子。
但宋煌是东林党人,他已打响出头第一枪,其他东林党人硬着头皮也得支持,否则人心散开就无法聚拢。
“臣赞同宋御史建议,臣也死谏,恳请陛下赐死魏阉!”
“陛下,宋大人弹劾魏阉的罪状,乃路人皆知的事实,恳请陛下彻查,否则,臣就撞死在殿内柱子上,警示后来人······”
吏部右侍郎张孜白,礼部郎中汤诗羽,也站出来帮腔。
此刻,他们只能同舟共济,一条道走到黑。
否则,以后的东林党就是个笑话,朝堂上他们仍有话语权,但说出来谁愿信。
这大明的文人风骨真虚伪啊!
若非模拟过人生,朱由检差点就相信了眼前这些人的铮铮铁骨,但现在他只想笑。
“你们在威胁朕吗?”
清楚他们的伎俩,朱由检的声音回归平淡,能听出来不高兴,但怒意却淡到了极点。
“臣等不敢忤逆陛下,只是为大明江山社稷,甘愿肝脑涂地!”
殿内顿时安静无比。
“说的真好啊······”
朱由检突然笑了,然后起身离去。
“陛下且慢,今日没有定论,谁都不能走!”
宋煌豁出去了,他疾步想要追上皇帝,却听“呛”的一声,方正化抽出腰刀喝道:“止步!再敢前进一步,按刺驾斩尔脑袋!”
刺驾罪名太大,宋煌止步,汤诗羽却不干了,他走到柱子跟前吼道:“陛下若走出殿,臣立刻撞死在这根柱子上为国尽忠,用鲜血唤醒天下苍生······”
朱由检转身,看了汤诗羽一眼,又盯着柱子看了一眼,戏谑般笑了笑,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