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疯子!那天喝了酒夜里话赶话聊到这,而且话头还是郑映雪犯贱说余嘉圆在先,谢小方第二天酒醒就把这段对话忘到了脑后,他没想到郑映雪竟然这样恶意满满的记着,甚至到了要杀人的地步。
谢小方嗓子里塞了块红彤彤的热碳,把所有音节烧成升腾的雾气,谢小方失了声。
郑映雪早就挂了电话,谢小方却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动作,有电话打进来,他却迟迟丧失了反应。
现在这情况完全超脱了谢小方的预料,他也算了解余嘉圆的脾性,哪怕他真的怨憎余年到一定程度,但是到底是血浓于水,余年又算是为他而死,余嘉圆知道了该作何反应?哪怕现在这情况绝不是谢小方的本意,哪怕郑映雪负全责,余嘉圆都一定会恨他,恨他把余年牵扯进来。
怎么办?谢小方强行冷静下来。
拖,现在只能拖,让余嘉圆越晚知道越好,时间久了余嘉圆说不定就能接受现实了。
车子还在行驶,驶进小区,停在楼下。
赵安乾被带走传讯这件事没漏半点风声,陆星池自然更不可能知道,再加上陆星池这套房子知道的人很少,所以并没太加以防范,谢小方带着两个开锁的,很平常地上了楼。
出乎意料的是开锁的还没开始工作,谢小方也没敲门,房门竟然从里面就开了,余嘉圆的模样与上次见没什么变化,惊诧急切道:“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的?”谢小方直接拉住余嘉圆手,边往外走边说。
“我正好趴在窗台上看风景呢,中午有人堆了仨雪人,一家三口,你看见了吗?”余嘉圆挣着谢小方的手,他说:“你得先跟我说一下情况呀,现在什么情况?哎,我至少得换个鞋再走呀。”
谢小方终于松开手让余嘉圆换鞋,但很快发现余嘉圆只是找了个借口磨磨蹭蹭,他把鞋带系得严谨精致,见缝插针继续重复发问现在的情况。
“赵安乾被立案调查了,我可以带你走了,这不是我才回来的时候答应你的吗?”时间紧迫,谢小方不给余嘉圆多思考的时间,连声催促:“圆圆,快一点,航线申请好了,一个半小时之后飞,我先带你回上海。”
余嘉圆似乎觉得系得还不够好,解开再系一遍:“我妈现在在哪儿呢?我们一起吗?还有我爸,他好久没信儿了,怎么也得带上他,我不能因为他跟我的关系连累他。”
谢小方眼皮狂跳,他视线飘忽一瞬,笼统道:“我都安排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你,你跟赵安乾纠葛太深,我怕调查到你身上,如果你被带走,我就很难斡旋了。”
“你怎么安排的?我们一起走不行?还有赵安乾,他这次很严重吗?他会有怎么样的结果呢?他以后都不能再联系我了吗?还有如果连我也要调查,我走之后他们会找我吗?那这样的话我算是逃逸吧,我还要继续躲躲藏藏?”
余嘉圆的问题太密集也太难以回答,而更让谢小方毒虫噬心般麻痛不休的是他看出了余嘉圆动作背后的心理,谢小方这么多年进步非常的一点就是对人的揣摩和判断,尤其余嘉圆还并不是什么善于伪装的人。
语气不由得冷肃几分:“圆圆,你不想跟我走,你在等赵安乾?”
余嘉圆下意识摇头,出口的话却算得上是对谢小方判断的印证:“明明是你迟到,而且我之前都说过我不用你找我了。”
谢小方抿紧嘴唇,俯身一把将余嘉圆抄起打横抱在怀里,谢小方这套动作既快又透着游刃有余的轻松,等余嘉圆反应过来的时候谢小方已经走进电梯里,余嘉圆最直观的感觉是谢小方这几年在外面不仅长高了还壮实不少,之前上床的时候余嘉圆也发现了,上学那时候谢小方的肌肉是那种很漂亮的薄肌,现在则是那种看起来很有力量感的肌肉群,不过一直没看他多使劲,余嘉圆今天才意识到谢小方在体力上跟他拉出了断层差距。
余嘉圆仰脸看谢小方,连这样自下而上的死亡角度谢小方都扛得住,下巴、鼻尖和细密的长睫毛全漂亮,金刚芭比,余嘉圆脑子里跳出这样一个形容词。晃了晃头,虽然暂时还没彻底搞清楚状况,但好久没透口气了,走出楼道时凛冽清新的东风灌进鼻孔,余嘉圆升腾出一些窥见自由的轻松感。
余嘉圆被谢小方塞进后座,谢小方随即坐进去,第一时间反锁车门,余嘉圆从他这个行为中有些被提防之感,他道:“我又没有要跑,我不傻,跳车多危险。”
怕多说多错,谢小方没吭声,掏出手机给机场工作人员和机长发信息。
太久没见人了,说话的欲望达到顶点,可谢小方不光不回答他的问题,现在竟显得对他有点爱搭不理,余嘉圆觉出些不安,伸手拉谢小方袖口:“你说话,你之前都做了什么可以先不说,之后的安排你跟我仔细说说。”
谢小方反手把余嘉圆的手攥进掌心,开口道:“你先去我朋友那里,你妈……还有你爸,我先安排他们出国,他们的手续比你好办,然后他们提前在那边等你,等赵安乾处理方案出来之后我就把你也送出去。”
余嘉圆认真地想了想,还算可以接受,主要是他们一家能在一起就好了,人齐就有家,国外没什么不好,据说各种福利待遇还很不错,让谢小方给自己爸妈都安顿好,这样就算之后谢小方不跟他在一起了,他们也会生活得不错。
而且除去赵安乾之外最棘手的事情也解决了,余秀芝头脑混乱,说什么她都信;而余年更不必多说,他连赵安乾都能勉强接受,谢小方应该更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