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上骤然一记失重般的下陷,余嘉圆后知后觉看谢小方,在他胳膊上墨痕下透出血的局部看到整体,再看到局部,关于谢小方苍白的脸和猩红的眼。
对着余嘉圆的目光,有泪从谢小方眼里流出来:“疼。”
“爱你爱到这么疼。”
卢嘉鱼把顶楼一层都收拾出来单独留给了余嘉圆,里面书房、健身房、阳光房全都一应俱全,她看起来张扬锐利,但在内里具备着难得的能精准照顾人的温柔能力,她笑着对余嘉圆说:“这里归你,我不上来,你自在点儿,当自己的地盘就行。”
余嘉圆在不安之余生出感动,他不好意思道:“我用不到这么大地方,已经很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而且这房子很大,咱俩都能有私人空间。”卢嘉鱼伸出手,指甲上的黑猫眼波光流转,她轻轻掐了一把余嘉圆的脸,道:“我得感谢你呢,我都盯上谢小方的皮好久了,奈何他怕疼,死活不给我扎,要不是因为你我还真扎不到他呢。”
余嘉圆的脸一瞬间开了特效似的蒙了一层红晕,磕磕巴巴说:“不,不客气……”
卢嘉鱼笑出声来,眉眼弯弯道:“哎呦宝贝你怎么这么可爱,难怪谢小方喜欢你,姐姐也喜欢。”
这回余嘉圆话都说不出来了,垂着的睫毛被风吹动似的颤。
谢小方再也耐不住,沉着脸从楼梯转角幽魂似的飘上来,他看卢嘉鱼的眼神既哀怨又满含谴责,面向余嘉圆时却变脸似的露出幅天真甜美的天使样子:“圆圆,都快凌晨两点了,嘉鱼姐肯定也累了,咱们早点休息吧。”
余嘉圆才意识到时间,忙点头,跟卢嘉鱼道谢道歉后跟着谢小方离开。
“小方,你那胳膊注意一点别碰水,疼了痒了别挠,等它慢慢结痂自己掉呀。”卢嘉鱼在后面不禁叮嘱。
“知道了知道了。”谢小方头都不回。
卧室门一关,谢小方回身直接把余嘉圆宝宝似的面对面架进怀里,一手托屁股一手扶腰,这样坐在床沿上,谢小方在余嘉圆推拒前亮骨头似的把胳膊亮在余嘉圆眼前,笑道:“仔细看看好不好看。”
“好看。”余嘉圆忍不住用指甲在保鲜膜上轻轻摩挲,卢嘉鱼的技术很好,线条细腻颜色自然,尤其谢小方皮肤又白又嫩,余嘉圆看着自己的脸在上面都像加了层滤镜似的,显得他也好看不少。但是在别人身上看出这么明显的自己的痕迹这件事让余嘉圆从脊背上生出些刺挠的感觉,很燥的慌。
“你做事情总心血来潮,疼了吧?以后能不能多想想呀。”余嘉圆注意到有组织液在潮闷的保鲜膜下的皮肤组织渗出来,余嘉圆也觉得痛起来。
“你心疼我我就不疼,给我吹吹好不?”
“你自找的。”余嘉圆小手一摊:“手机给我。”
谢小方把他箍在怀里压进被子里,道:“明天给你,咱俩手机都在外面充电呢,快睡吧,不困呀?”
这紧锣密鼓的一天确实很消耗人的精神,余嘉圆脑袋刚挨着枕头就像被施了魔法似的瞬间被睡意席卷,谢小方用完好的那只胳膊垫在他脖子底下,微微撑着身子把余嘉圆搂在怀里,余嘉圆没觉出太大负担,转瞬间就坠进了梦乡里。
余嘉圆不知道谢小方一夜没睡,他在昏黄的夜灯下目光啄吻般温柔又眷恋的在余嘉圆脸颊上流连,光是这样看着都觉得受到了很大的抚慰,他对余嘉圆的爱意并没有在那断联的三年间减少一丝一毫,相反的,爱意因为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在不间断的反刍中越发纯粹,说不寂寞是假的,但他根本就没生出过用别人稍加慰藉的想法,除了余嘉圆谁都不行,谁都不对。
谢小方不可能放手,即使余嘉圆排斥他的日子早比喜欢他的时间多了数十倍,不然要谢小方怎么办,他在不到二十岁的年纪笃定了无法替代的最爱,如果没有余嘉圆,未来那漫漫人生的日子该怎么度过?
因为太过疲累,余嘉圆睡了无梦的沉沉一觉,等再睁开眼时阳光直透进纱帘铺在床位上,身侧的小夜灯灯光在日光下微不可见,身侧早没了人的体温。
谢小方离开了。离开前没有还给余嘉圆手机。
在各方运作之下赵安乾第二天午前就出来了,但是人身自由还是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限制,至少决计是出不了北京了。他能对外联系的第一时间没有找联系紧密的合作对象通气,没有对上斡旋,更没有找许文君商量,他找的是余嘉圆。
在确切得知余嘉圆是被谢小方带走的时候,赵安乾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想谢小方到底还是出息了点,没光顾着给他使绊子而没第一时间顾上余嘉圆,赵安乾很了解陆星池,他人靠谱稳重,但最大的软肋是他老婆,如果情况有威胁到徐水长的可能,陆星池一定会把别人全都放到其次,但这是人之常情,换赵安乾也会这样做,无可厚非的事。
至于接下来这段时间谢小方会怎样要怎样跟余嘉圆相处,赵安乾干脆不去想,他早对余嘉圆没了办法,余嘉圆越发不懂拒绝的软弱性子赵安乾也有责任,如果他真跟谢小方再乱搞在一起赵安乾也只能接受,只是到底憋着口对谢小方的气,他最好出息到能搞死自己,不然等赵安乾缓过气来一定弄死他。
余年死的这件事优先程度不高,但赵安乾在知道后还是沉默了许久。
“人现在在哪里?”
“还在医院太平间,没人收,现在他的家属应该都还没收到消息。赵总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