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写的东西在办工桌上放了一上午,谢小方都没敢打开看,丢进抽屉干脆眼不见为净。
谢小方恨不得拿自己一部分寿命换余年活过来,余年不重要,但余嘉圆太重要。
手机上特殊插件里能有所显示的地图上原本总细碎活动的小圆点早就在数月前彻底褪成了灰色,同样变灰的还有被记录过的路线,或许是之前太习惯于有事没事就打开看一眼点位变化了,赵安乾总还是在无所觉的时候已经打开了页面,但再看也只有一潭死水般的画面。
辅助工具上有系统自带的笔刷,赵安乾撑着额头垂眼用手指点上笔刷后在灰色的余嘉圆曾经行动过的路线上扫过,把这些都变成刺眼的一片鲜红色,余嘉圆活动的区域很固定,最多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偶尔他会去超市或者商场,开辟出不多一点延伸的区域,这才勉强使得这还能看出是网状的线段,而不是一团绞死的疙瘩。
代表余嘉圆的小点最后出现的区域是机场,赵安乾猜测是谢小方用了某种方法先屏蔽了信号,毕竟赵安乾对于那只脚环的精密度还是有些自信的,即使被解开,那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而窃t器也不出意外的全都显示掉线。
无论如何,赵安乾确实失去了曾经攥死在掌心里的关于余嘉圆的踪迹。
这让他有那么一点沮丧。不过赵安乾并不觉得他会就此彻底失去余嘉圆,他能把谢小方踢出去并全盘控制捆绑余嘉圆三年过一次,那再来一次也并不会困难。
不过野蛮成长了几年的谢小方确实让他目前的情况变得复杂,赵安乾非常遗憾自己曾经为了避免麻烦而心慈手软,早知道现在也会烦心,还不如早点承受弄死谢小方所带来的麻烦,但赵安乾也不至于为此后悔,他从不为自己亲自做下的事情后悔,那是有弊无益的懦夫的行为,解决,把事情解决,把阻碍他的人解决。
赵安乾用笔刷在地图上打了个大大的叉,然后销毁了这个插件。
元旦当天,北京时间凌晨三点,房山一座高级干部疗养院发生火灾,初步统计受伤七人,死亡两人,起火点排查确认是其中一层变压器老化故障起火,而恰好紧邻着当日恰好忘记锁门的才采购了一大批一次性卫生用品的布草房。
说得通俗简单点,没被病魔打败的,以七十岁高龄还在政z漩涡游走的王书记,在严密的保护下被呛死在了火场里,起火那层刚好就是他住的一层,跟他一起遇难的是他表面上的护工实际上的情人。
基于这事发生的地方不大好说,死的人也不太好说,曝光出去也只会招来网络上愤青嘻嘻哈哈的调侃,所以调查进行得很隐秘,案件有很多疑点,为什么如此级别的疗养院会存在风险红色的质保有问题的机器,为什么事发时在一切人力和物力都充沛的情况下救援开展有所延迟,再加之受害者敏感的身份,有作案嫌疑的一干人都得到了传唤。
其中自然包括赵安乾。
赵安乾当然一问三不知,他在陪孩子过节,没时间也没兴趣去搞坏变压器烧死两个人,很晦气。
暂时确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赵安乾跟这件事有关系,如果非要说他俩有恩怨,那世界上有恩怨的人可太多,生老病死还都要对方负责吗?
况且赵安乾虽说还在停职,但他积威已久,在没有得到确切的严肃处理前,在他们家里人也没跟着一起出事前,但凡有点脑子的没有参与进跟赵安乾争端的人还是更倾向于对赵安乾保持和之前同样的尊敬。
盘问不过几个小时,赵安乾还能赶上去幼儿园接孩子。
但虽然暂时没有任何直接或者间接的证据证明这其中有赵安乾的手笔,但跟赵安乾的事有所纠葛的最核心的几个人都得了更高级别程度的重点保护,越是拥有越多的人越惜命,一切参与不深的只想赌个改朝换代从龙之功的一小拨人终于才想起来面对的是怎么样一个人,仓促撤出战局。
不过这些太边缘的人物也对时局产生不了太大影响就是了。
事情还在发生,一切仍没停止。
元旦假期末尾,复工前夜,吴海生突发急病猝死在和小三的高档公寓里。
调查组很快在他当夜所吃的燕麦粥里发现了足够致死的氰h物,那个女人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她坚称这不是自己做的,而且她根本没有作案动机,吴海生活着只会对她有更多好处,甚至在案发前一段时间吴海生还在筹划将他们才六岁的私生子送出国。
这件案子关键性缺失的证据在于,这个女人根本无从接触到这种危险物质,她的社交圈也没有能拿到这种东西的人,不过她仍是被重点监控起来,等着进一步调查。
元旦伊始死了个王书记,元旦没了个吴海生。
赵安乾很是喟叹:“多行不义必自毙。”
他为此唏嘘:“知人知面不知心,吴海生是出了名的爱老婆,没想到私生子都这么大了。”
找他了解情况的人尴尬失笑。
不过王书记的事都还没烧到赵安乾身上,吴海生就更不可能,毕竟吴海生对于赵安乾的背叛太过谨慎隐秘,在外界看来他们只是不甚熟悉的没太大交集的两个人,非要说交集,就是关于赵安乾的检举文件曾经经由他手,除此之外就是他跟王书记死亡的先后跨时太短。
谢小方的消息来源稍迟一步,他元旦陪余嘉圆过节,有很多事情都不方便给余嘉圆听到,所以屏蔽到了部分可能会带来敏感消息的电话,等离开上海正式复工,还没来得及为北京发生的事震惊前,谢小方接到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