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方咬牙切齿,直接发问:“你也别装了,你碰余嘉圆了?”
“怎么这么说啊?”
“那件衣服敢说不是你的?要去做鉴定吗?”
“……唉,怪我不该给他裹件衣服走。”
“这他妈是重点吗?!郑映雪,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要碰他!”
“不是我碰的,我找人把他轮了。”郑映雪轻描淡写。
对话那边静了一瞬,能听见谢小方突发急病般的倒气声,郑映雪笑了,这回不等谢小方开口便道:“逗你玩的,其实就是我啦,怎么样,你现在是不是感觉心情好多了?”
“你真是个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你难道就不怕我告诉赵安乾,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你觉得他知道了还会接受你吗?”
“爱说就去说,你只要不怕你那只小狗狗的私密照片和视频出现在你公司官网首页就行,那玩意儿的防火墙跟假的一样。”
谢小方又沉默了。
“还有,你别装的很正义一样,他这么惨全是因为你,谁让你都答应了不再骚扰我,但还是私底下要对我家动手啊,你的罪过余嘉圆替你担了,你这个害人精。”这理由是郑映雪随口乱找的,他玩余嘉圆就是心血来潮,跟谢小方没啥关系,但是谁让谢小方过来烦人,那活该他自己再破个防。
谢小方那边没动静,郑映雪直接挂断电话,把车开进停车场后顺着电梯上去餐厅。
赵安乾已经到了,郑映雪边看着手机边走进包厢,他没跟赵安乾打招呼,落座后专心地玩手机。
“映雪,我想你该尊重我一下。”
郑映雪头都没抬,但还是抽空安抚了一下:“不好意思啊,最近玩了个挺上头的游戏,麻烦稍等几分钟,我把狗叫回来,到时间又得喂了,不能饿到它啊。”
半月前对谢清锋不假辞色的冷漠态度这么快就成了笑话,余嘉圆现在的状态太糟糕,谢小方即使有天大的事也不放心再离开他身边,公司上的事交给谁都不合适,信任的朋友倒是有,但人家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公司里能干的也有,可那些太敏感的账目和海外的账户往来谢小方肯定不放心全盘交接下去,人不比工具,各有各的思想和复杂,万一遭遇意外背叛,那谢小方现在更是内忧外患。
实在不得已,谢小方只能联系上谢家,让他们帮忙盯着点公司的情况。
谢清锋还是给谢小方留了面子,没继续提上次不太愉快的见面,他给谢小方挑了几个经理人过去,大方向确定好了才说起让谢小方这周抽空回去一家人吃个饭。
谢小方同意了。
挂断电话后谢小方在天台上抽了几根烟,一阵凉风吹过,谢小方才稍缓过神,脸色倦怠地出去简单冲了个澡后回去卧室。
镇定剂药效消退后不久余嘉圆就醒了,谢小方本还怕余嘉圆会对被强行用药和明显身体被检查过的事愤怒,但没想到余嘉圆竟然全无反应,情绪平稳本该是好事,可余嘉圆的平静太极端,就好像完全将自己用看不见摸不着的厚重屏障完全封闭起来,他不声不响地保持了蜷缩的动作将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吃不喝,无论怎么试图跟他交流他都无所回应。
谢小方倒宁愿他闹一闹,也好过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更让人心痛。
“圆圆,我回来了。”谢小方坐在床边伸手隔着被子抚摩余嘉圆瘦薄的脊背,轻声说:“刚刚请了假,好好陪着你。”
“……前几天你说不想我走,但我还是去忙了,你是生气了才会跑出去吧,这都怪我,对不起,我保证以后都不会了好不好?我把你带到身边,我在一天你就跟着我一天,我一定好好保护你……如果,如果我真的出事,圆圆那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我,我说这个做什么……”谢小方闭上嘴,狠狠抽了自己两巴掌。
余嘉圆依旧毫无动静。
谢小方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万分努力的揣测余嘉圆的心结,更加谨慎更加温柔地说:“圆圆,你好好休养,身上的伤很快就能好了,没事的,别放在心上了,这都没什么,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也会帮你出气,但真的别想了好不好,这种欺负和别的欺负其实都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不要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余嘉圆将眼睛闭得更紧,呼吸也有些沉重,并不是因为谢小方的话带给了他或好或坏的影响。只是他头很痛,杂音钻进耳朵里让他的头越来越痛,他脑子很乱,一切感知仿佛还停在那个灯光刺眼的房间,所有的负面情绪绞缠成一条可以切实打在精神上的长鞭,直将余嘉圆抽的神魂俱碎、无处可逃。
即使余嘉圆听进去,谢小方所以为余嘉圆在意的余嘉圆也并没那么在意,反正他自觉早就脏透了,被人弄伤不是头一次,被人强bao更不是第一遭,如今这种事更是麻木到连吃点药做个检查的心都没有了,想来想去还是怪他自己,怪他出去乱跑才会给别人欺负他的机会。
是啊,怪他自己。
被赵安乾严格管控的那三年,余秀芝昏迷的三年,余嘉圆也总是会想很多事情,想到无可想,像一只河蚌似的把所以尖锐的后悔和不甘都用血肉抛光成浑圆的一点,余嘉圆当时很确信自己不会再犯错,苦头已经吃了太多,安稳生活就好,不要再去奢望精神上高级的追求。
可谢小方回来之后余嘉圆竟然那么快的就不想认命了,性格决定命运,余嘉圆总是知错不改,总是自以为聪明地尝试做出全新的选择,总是自以为是的相信未来的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