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对自己最后的判断。
很累,累到全剩下步入最终阶段之前短暂的等待,等待谢小方醒来后他交代了余秀芝,其他的就没有了,余嘉圆甚至没有想过寻找机会去看一眼余年的葬身之处,反正很快他就可以跟他的生身父亲归于一处了,他们之间只有骨血链接的生和死,太多复杂的爱和恨并没有必要过于赘述。
余嘉圆把手笼起来蜷进怀里又躺下去,直勾勾的眼神中那个并不让人愉快的关于郑映雪的幻影越来越近,近到方寸之间,温热的吐息撩动额前的碎发。
“你已经睡很多了,起来吃点东西吧。”
并非幻觉。
“怎么不吭声呢?这才过去多久就把我忘了,这也太伤人心了,我可是为你加了好久班呢,我最不愿意让人管了。”郑映雪趴在床沿,露出点泫然欲泣的神情。
余嘉圆张了张嘴,声带滞涩,终是没做出什么反应。
郑映雪皱了皱眉。伸出手顺着余嘉圆的脚踝向上摸,裙子实在是很方便,郑映雪就这样毫无阻碍的摸索到余嘉圆的大腿根,跟这个木呆呆的人毫无波澜的反应不同,他的皮肤还是柔软温热的,敏感的地方会随着掌心细细的瑟缩。
郑映雪笑了,就着手还在余嘉圆裙子里的姿势又问一遍:“真的不先吃点东西吗?”
意料之内的,余嘉圆依旧连个音节都不泄。
郑映雪不以为然地耸肩,另一只手直接将裙子往上一直撩到腰际,里面完全真空的下半身一览无余,郑映雪覆身上去,轻而易举掰开余嘉圆双腿,他没什么耐心给余嘉圆仔细扩张,但又不确定把余嘉圆送回去之后他有没有被谢小方碰过,郑映雪嫌他不干净,弄的血淋淋要更脏,随手在床头柜里掏了保险套出来,上面一层润滑还算顶事,郑映雪揽着余嘉圆的腰一点点凿进去。
余嘉圆的反应竟是连上次都不如了,除了无法抑制的肌肉本能的战栗外就跟死了似的毫无反应,郑映雪不免被勾出几分火气,这种时候被彻头彻尾无视的感觉没有男人能忍受,太关乎于脸面和尊严了,郑映雪一把攥上余嘉圆后脑的头发迫使他抬头,温声道:“如果聪明一点的话就别惹我,乖一点,等我玩腻了就送你走,非这么倔有什么好处,嗯?”
无所谓了,余嘉圆都已经不想活了,能不能过得好一点,郑映雪会不会放过他,这一切都变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而且很好,当把情绪彻底在躯壳里剥离,当把躯壳在凡世里放逐,也就感受不到痛苦,没有羞耻也没有疼痛,余嘉圆继续在茫茫大海中颠簸,视线里郑映雪的脸变得很模糊遥远,余嘉圆觉得自己的状态还算很好,或者说这二十多年来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郑映雪的动作更重了,余嘉圆是在生理性过度咬紧的牙关中腥锈的血腥味中得知自己是在忍耐的,为什么他都要死了还在忍耐呢?这细弱的一点给余嘉圆带来种触感明晰的伤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再次有所感知的时候是被浓烈的烟味呛醒的,尼古丁刺ji肺部和呼吸道,胸腔里堵塞了一个铁块似的坠痛着,余嘉圆迷迷糊糊睁开眼,郑映雪披着外套坐在床边吸着烟在看手里厚厚一沓资料,他架着一副细边框的眼镜,消减了冷艳的同时平增了知识分子的内敛沉稳,他身形并不很壮硕,从侧后面看他的时候余嘉圆忽然有点恍惚,就好像隔着时间回溯,看到了二十多岁的赵安乾。
很奇怪的感觉,也很奇怪为什么他还会记得赵安乾。
落在身上的视线让郑映雪似有所感的回过头,余嘉圆闷闷咳嗽着挪开视线,郑映雪笑着把手里的香烟递过去抵在余嘉圆嘴边:“来一口?你不吃饭,来一口就不饿了。”
余嘉圆咳嗽的更厉害了,他体力太差,连咳嗽都有气无力的,脸上被闷上薄薄一层红晕。
“这么乖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看过眼你资料,隐约记得你比我还大几个月呢,小哥哥。”郑映雪掰过余嘉圆的手,将他紧攥的拳头展开,然后把向上冒着青细烟雾的猩红烟头慢慢按在了余嘉圆的手心里,余嘉圆轻颤一下,睫毛动了动,除此之外再没了其他反应。
“哇你不疼的呀?”郑映雪兴致勃勃地找来打火机又把残存的烟蒂点着一次,接着再次叠着按在余嘉圆掌心上才留下的焦黑色圆点上。
余嘉圆静静地跟着看自己的手掌,就好像受伤的不是他的躯体。
不好玩,郑映雪把烟蒂丢进烟灰缸,反手不轻不重扇了余嘉圆一巴掌后捞起膝盖上的资料起身离开了。
郑映雪被请过来不是吃白饭的,虽然没人给他安排具体的工作,但他知道得出结果,而结果必然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不过这倒是还好,他天生觉少,并没觉得太熬,只是肯定没办法在余嘉圆身上事无巨细。
郑映雪交代了两个警卫盯着余嘉圆别乱跑、好好吃饭,但没想到晚上刚回来就看到余嘉圆被绑在床上,都不知道绑了多久,手腕脚踝在黑色皮带下隐见青紫色的淤痕。
郑映雪当即发了大火,他的东西哪里能容得下别人胡乱摔打,电话打过去,郑映雪很快知道了真相,余嘉圆不仅不吃不喝,他还一直试图寻找危险物品伤害自己,为免百密一疏,这才无奈把人控制起来。
郑映雪之前确实没想到余嘉圆那消极抵抗的背后是真不想活了,郑映雪无法理解,余嘉圆这是为了什么呢?如果说因为被他强迫,那怎么不见他被赵安乾关起来的时候去死啊?如果说因为余年,他们父子间不见得有多深的感情吧,况且余嘉圆都快把谢小方弄死了还没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