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了他一眼:“技不如人,你该有此劫。”藤清行不服:“技?师父!她根本没有法术!”老者目光闪烁:“这才是我觉得最有趣的,不过是一个没有法术的孩子……”他沉吟片刻:“她的身上一定有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法师所言极是。”门口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老者回头一看,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正静静站在门口。老者缓缓站起:“顶尊大人?”面具人微微颔首:“阁下便是赫赫有名的芦屋法师?”老者点头:“正是。”面具人抱拳道:“法师之名,如雷贯耳,幸会。”藤清行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原来,这位顶尊大人并非不会客套,只是不对着自己罢了。芦屋上身微倾,行了个浅礼,随即挺直:“大人请我来的用意,我已知晓。”面具人缓缓走到桌边坐下,抬手斟了两杯茶:“法师,请。”芦屋走到他对面落座,端起茶盏,浅饮了一口:“不错。”面具人微微一笑:“法师的中原话如此精纯,当真不易。有何想问的,请尽管开口。”芦屋笑了:“阁下是聪明人,与聪明人打交道,自是不必多说。”“我想知道,与那孩子最亲近的几人是谁。”面具人回道:“与她最亲近的莫过于她的家人,宁王,宁王妃和她的三个哥哥。”芦屋点了点头:“这些人此时是否都与她在一处?”“对。”“我徒弟曾提起,京城有高人在助她,请问是哪一位?”“不知。我派人跟随令徒去会过京城的这两位高人,但他并未看出半点端倪。”“令徒所说的上古法器或古籍,也未曾搜到。”芦屋点了点头。面具人等待了片刻,显然有些疑惑:“法师知道这些便已足够?”芦屋笑了:“足矣,贵国的道教最讲究的莫过于四两拨千斤。”“既然这孩子的深浅无人知晓,寻常手段又伤不到她,又何必只盯着她?”“还不如攻其软肋,令她顾此失彼,待其露出破绽,我再探之,岂不是事半功倍?”面具人眼神闪烁:“法师果然高明。”芦屋一语道破:“阁下不想伤她,莫非是想用她?”面具人也不隐瞒:“法师一语中的。”“若想成就大事,除了缜密布局,更需天时地利人和。”“而这些,皆是可遇而不可求。但说穿了,不过便是个运字。”“那孩子如此福运滔天,若能为我所用,何愁大事不成。”听到此处,藤清行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他不让我伤那孩子的性命。他看向芦屋,师父当真是慧眼,才到此处,便看得如此清楚。面具人直视芦屋:“法师施法可还需要什么?我吩咐下人去预备。”芦屋摇了摇头:“大道至简,不必预备什么。”面具人犹豫了一下:“不知法师打算如何做?何时开始?”“今晚。”同一时刻,团团正抱着木盒往中军大帐飞奔。萧二追在后面:“小姐!你慢点儿!我帮你拿着好不好?”“不用啦!二叔叔你也来嘛!”她跑进大帐:“爹爹!哥哥!”萧元珩正和三个儿子围在舆图前商议军务,闻声抬起头,见女儿兴冲冲朝自己奔来。他伸手一捞,将团团抱进怀里:“跑这么急做什么?”“给你们看好东西呀!”团团把手里的木盒往桌上一放,小脸上满是得意,“快来看我的小肥肥!”“小肥肥?”萧宁远凑过来,“那是什么?”团团掀开盖子,小手往里一指:“喏,就是它!”众人低头看去。木盒里,一只白白胖胖的虫子正懒洋洋地趴着,雪白圆滚的身子慢悠悠地蠕动着。萧宁辰眼睛都直了:“这……这什么东西?”萧宁珣眉头一皱:“团团,你从哪儿抓来的?”“不是抓的呀!”团团歪着小脑袋,“你们怎么不认识啦?这就是那只蛊虫啊!”众人异口同声:“什么?”萧二目瞪口呆。萧宁远指着盒子里那只白胖的虫子,声音都变了调:“你说这是,那只从母亲脑袋里钻出来的蛊虫?”团团用力点头:“对呀!”萧宁辰倒吸一口凉气:“怎么可能!那只蛊虫又黑又细,哪有这么大?模样也不对啊!”团团得意地晃了晃小脑袋:“因为它长大啦!”萧元珩眉头紧锁:“怎么长大的?”团团理所当然地答道:“我喂的呀!”萧宁珣心头一紧,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你喂它吃什么了?”团团伸出小手指晃了晃:“我的血。”帐中骤然一静。萧元珩的脸刷地便白了,一把抓起女儿的手,翻来覆去地看:“团团!你怎么能用自己的血喂蛊虫?”“没事啦爹爹!”团团抽回手,“就一滴!小肥肥可喜欢吃了,吃完它就长大了!”,!“师父说的嘛,只要小肥肥长得比它的娘亲还大,就会听我的话了!”萧宁珣深吸了一口气:“团团,你的意思,这蛊虫现在听你的话了?”“对呀!”团团眨着大眼睛,“它可乖了,又这么可爱,白白胖胖的,我就叫它小肥肥了!”萧宁辰扶着额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萧宁远怔怔地看着盒子里那只白白胖胖的虫子,喃喃道:“一只蛊虫,还有名字?”萧元珩抱着女儿的手微微收紧:“你让它做什么了?”团团仰起小脸,满脸认真:“我让小肥肥告诉它娘亲,以前它是怎么对我娘亲的,让它就怎么还回去!”萧宁珣瞳孔微缩:“你是说,程镜?”“对呀!就是那个坏蛋!”团团点头,甜甜地笑了,“现在啊,他肯定和娘亲一样,头疼得要命!”萧宁远喉结滚动:“当真成了?”团团傲娇地扬起小下巴:“当然啦!我的小肥肥可厉害啦!”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难道说,那个总在背后控制蛊虫的程镜,此刻正在抱着头满地打滚?萧二笑了:“小姐真是厉害!太解气了!”萧元珩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团团满脸都是“我干了一件大事呢,快夸我!”的小模样。“哈哈哈……“他放声大笑,将女儿向空中抛去,又接回怀里,在她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好样的!不亏是我的女儿!”萧宁远咧着嘴,冲团团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萧宁珣伸手揉了揉团团的发顶:“团团真厉害!”萧宁辰却板起了面孔:“下次不许用自己的血,听到没?”团团从父亲怀里探出小脑袋,乖巧点头:“知道啦!二哥哥!”木盒里,小肥肥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细细的鸣叫:“嘤——”众人低头看去,全都笑了。夜里,除了团团和萧宁珣,萧元珩夫妇,萧宁远和萧宁辰全都从梦中猛地惊醒,一身的冷汗湿透了衣衫。:()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