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萧元珩罕见地没有去看士卒操练,而是揉着额角坐在中军大帐里。萧宁辰脸色青白,萧宁远垂头丧气,唯有萧宁珣神清气爽。团团拉着萧二的手跑了进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你们怎么了?”萧元珩冲着女儿招了招手,团团跑过去扑进了他怀里:“爹爹,你病了吗?”萧元珩摇了摇头:“爹爹没事儿,只是昨夜不知为何,做了一整夜的噩梦。”萧宁远和萧宁辰同时抬头,异口同声:“我也是!”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团团很奇怪:“你们怎么都做噩梦呢?梦见了什么啊?”萧元珩想起梦境,脸色又白了几分:“我梦见京城大战,五万将士横尸沙场,遍地尸骸,我……。”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宁王府一片大火,付之一炬。”萧宁辰道:“我梦见我率兵潜入密道,走到出口的时候,敌军早已守在那里,我和将士们都……”萧宁远道:“我梦见我的账本都被烧光了,我得全都重新写一遍!”他想起来便觉得头痛:“那么多陈年旧账,就说我过目不忘吧,都写一遍还不得累死我!”几人看着他:“……”团团看着萧宁珣:“三哥哥,你没有做噩梦吗?”萧宁珣摇了摇头:“没有,我睡得很好。”“二叔叔,你呢?”萧二也摇了摇头:“我沾枕头就到天亮了。”团团摸了摸父亲的脸颊:“爹爹,我让师父来看看你们好不好?”“他可会扎针了!让他给你们一人扎上几针,没准儿就好了!”几人一怔,一起摇头。萧元珩道:“不必了,许是碰巧了而已。”“去找小越越他们玩去吧,我们都是堂堂七尺男儿,不过是一夜没有睡好罢了,今晚睡一觉就没事儿了。”团团想了想:“好吧。”她从父亲怀里钻出来,拉着萧二的手跑了出去。萧宁珣看着父亲和兄长:“此事有些蹊跷,未必便是巧合。”萧元珩道:“且看今夜吧。”兄弟三人对视了一眼:“是!”是夜。京城,国师府。楚渊独坐静室。他闭目凝神,双手结诀,指尖隐隐有微光流转。片刻后,他睁开眼:“同心术!”他喃喃自语:“能施此法之人,不在我之下。”他走出静室,来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夜空深邃,星辰稀疏。“同心术侵入心魂,乃是禁术,修习过的人寥寥无几,此事颇有些棘手啊。”“为何我觉得,此人的法术,与前些日子那位,似是同出一门?”他沉默片刻:“你究竟共情了谁呢?莫非又是冲着我那小徒儿来的?”“禁术皆有漏洞,”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也罢,团团福运惊人,你这法术,应该奈何不到她。”“我便等着你露出马脚。”次日一早,萧二牵着团团走进中军大帐。“爹爹!哥哥!”她抬眼一看,却发现三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萧元珩眼下的青黑又重了几分。萧宁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着眉心。萧宁远趴在桌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团团跑过去,仰着小脸看着父亲:“爹爹,你是不是又做噩梦了?”萧元珩勉强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没事儿,爹爹歇歇就好。”萧宁远抬起头,有气无力:“我昨晚又梦见账本被烧了,这回倒好,库房都一起烧光了,连写账本的笔墨纸砚都要重新买了。”萧宁辰睁开双眼,眼底满是血丝:“我梦见密道塌了,弟兄们全埋在里面了。”团团看着他们,小嘴瘪了瘪,刚要开口,刘嬷嬷突然快步走了进来,满脸焦急:“王爷!”萧元珩抬眼:“何事?”刘嬷嬷看了一眼团团,欲言又止。团团眨眨眼:“嬷嬷,怎么了?”刘嬷嬷咬了咬牙:“娘娘连续两日噩梦,无法安眠。”众人脸色一变。萧宁远猛地坐直:“母亲也做噩梦了?”刘嬷嬷点点头,眼眶微红:“娘娘不想你们为她担心,故而不让我来禀告。”“可我看娘娘的脸色实在不好……”团团一听,撒腿就往外跑:“我去看娘亲!”萧二急忙跟了上去。程如安斜靠在榻上,脸色苍白,整个人憔悴了许多。见到女儿跑进来,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团团,你怎么来了?”团团扑到榻边,握住母亲的手:“娘亲,你怎么也做噩梦了?爹爹他们也做噩梦,你们怎么都做噩梦呀?”程如安微微一怔:“你爹爹他们也……”话音未落,萧元珩带着三个儿子掀帘而入。他快步走到榻边,握住妻子的手:“安儿,你怎样?”程如安摇摇头:“我没事,只是做了两晚噩梦罢了,不必担心。”,!萧宁珣脸色一沉:“父亲,大哥,二哥,还有母亲,你们四人同时连续做噩梦,绝非巧合。”萧元珩沉默片刻:“来人!将薛老爷子请过来。”“是!”不多时,薛通拎着药箱匆匆赶来。他给程如安诊了脉:“王妃身子无碍,脉象也平稳。老夫看不出是什么毛病。”“或许只是多思多虑了些,我给她开几服安神的方子,让她能睡得好些。”他顿了顿:“若还是不行,再来找我。”团团急忙道谢:“谢谢师父!”薛通摸了摸她的发顶:“放心吧。”转身离开。团团趴在榻边,满脸心疼地看着母亲:“娘亲,晚上我来陪你睡,好不好?我陪着你,你肯定能睡好!”程如安心头一软:“好,今晚你来陪着娘亲一起睡。”团团开心地笑了。翌日一早。萧宁珣揉着额角从帐中走出,脸色发白,眼下乌黑。他正要往中军大帐去,迎面撞上了萧宁远和萧宁辰。两人的脸色同样难看。“三弟?”萧宁远愣了一下,“你怎么也这模样了?”萧宁珣点了点头:“我昨晚也做了一夜的噩梦。”三人对视一眼,神色全都凝重起来,一起快步走进中军大帐。萧元珩正坐在案后,面色同样青白,一看便是又是一夜没能睡好。帐帘掀开,程如安牵着团团的手走了进来。她面色红润,笑容温婉,与昨日判若两人。“母亲!”萧宁远眼睛一亮,“你好了?”程如安笑着点头:“是啊,不知是薛老先生的安神药,还是因为有团团陪着,我昨夜睡得极好。”萧宁珣声音微微发颤:“前两日你们做噩梦,唯独我没有,而昨晚我也做噩梦,唯独母亲没有。”萧元珩目光闪烁。萧宁远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萧元珩点了点头,目光深沉。萧宁珣道:“父亲,今晚您和母亲跟团团一起歇息,咱们试一试?”萧元珩默默点头。当晚,芦屋眉头紧锁:“为何又是这样?”“只要那个孩子和谁在一起,我便无法与那人共情?”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变数。一个五岁的孩童,竟能破他的禁术?面具人出现在门口:“法师,这几日施法,可探听到什么?”:()王府里来了个捡破烂的崽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