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从地上捡了两枚棋子,分别代表董家和傅家。
不管这个世界如何纷乱变化,有些事情似乎都是注定的,董家的虎视眈眈,以及傅家对魏国的蚕食。
姬璟刚刚即位,若想没有后顾之忧的掌权,总是绕不开对这两家的清算,至少这个目标是明确的,若是借此打窝作饵,能不能把这些个藏在疑云里的家伙引出来呢?
毕竟和籴案、太仓被烧还有凉州兵败,这其中的牵连和变化,怎么看都不太简单。
殿外雨声依旧嘈杂,殿内烛苗在灯笼中摇曳晃荡,将榻上人的影子照出茸茸的边。
姬璟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叩着棋盘,心想着接下来,他或许要更加着重的考虑,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去探这几枚棋子的底。
首先,从现在最显眼的一号皇兄开始。
***
“主子,在想什么?”
安南侯府,司南站在廊下看雨有一阵子了,小渔见状从屋内拿了一件披风出来,给他披上后劝道,“夜深雨冷,主子不妨回屋吧。”
司南拢了拢披风,回过头对小渔笑吟吟道,“哪就那么娇贵,这里风大,最适合醒脑了。”
小渔拧起了眉,司南一见她如此,就知道后面许是要跟着些让人头疼的念叨了,当即认输道,“我错了,这就回屋。”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主屋,小渔顺势给他砌了壶热茶,恰巧这时,屋外又传来了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小渔看了眼司南后,就去开了门。
屋外,一名身形颀硕的男子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见小渔开门后,便将这些一一去掉,露出一张英俊且有岁月沉淀的脸,“小渔,主子还没歇吧。”
他轻声对侍女问道,小渔点点头,走出门从他手里接过斗笠和蓑衣,让他先进去,又问道,“用过饭了吗?要不要给你做点?”
“那就给我下碗汤饼。”
男人也就是雁书闻言立马笑开,他对小渔道了谢,然后抹了把脸,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迈步进了屋。
“雁书见过主子。”
他单膝跪地行了礼,司南让他起身,笑着给他也倒了一杯热茶道,“辛苦你了,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雁书恭敬的接过茶,司南又摆摆手让他在旁边坐下,闻言回答道,“有些麻烦,属下去时发现那小吏的家已经人去楼空,周围邻居说,因为他们家男人死了,失去了顶梁柱,他妻子干脆带着两个孩子回老家了。”
司南问的事,便是太仓被烧案中,那位引发火灾的看守小吏。
他受姬璟所托,调查太仓被烧案,依照卷宗记录,太仓被烧的当天是因为这个小吏用火不慎,点燃了居办的屋舍,因而引发了大火,正巧那天又是个大风天气,风助火势蔓延到粮仓,这才酿成一场大祸。
而当时引发火灾的小吏,也在救火的过程不慎身死。
当时调查的时候,审讯官员其实也拿过这名小吏的家人进行讯问,但并没有调查出什么结果,之后又把人都放了出来。
或许是真的不堪生计,又或者是无法忍受官员的审讯和周围流言蜚语的骚扰,小吏的妻子搬了家。
但司南并不想放过这条线索,“那雁书可查到了他们老家的位置,之后,怕还需你去跑一趟把人接回来。”
雁书其实不太明白,已经有官员审过一番的情况,再把这家人接回来的意义,但他从不怀疑司南的判断,因而爽朗的点了点头,应道,“是,主子。”
司南捡起桌上的一块木头,也没有其他事情要问了,便笑眯眯的对雁书道,“你还在我这干什么呢?去吃小渔的汤饼吧。”
雁书耳尖一热,不太好意思的捏了捏鼻尖,倒也大方的从椅子上起身,道,“那属下告退。”
他转身,三步并两步的奔去了厨房。
司南望着他的背影有些无语,又低头拿着工具开始雕手里的木头,耳边听着雨声沥沥,嘴角亦是笑意吟吟。
心里却想着,真有趣。
因为种种变数,而愈发盘根复杂的事件,那家伙若是有一天能回来,发现这些,会怎么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