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璟这一晚辗转难眠,从傍晚开始的雨到现在依旧没停,雨声潺潺,搅扰着姬璟的思绪。
他依旧在思考白天的事,以及这段时间的种种异常,邢野在与前世完全不同的时间点,提出要教他射箭,这在外人看来或许不是什么值得让人惊讶的事情。
可他从凉州回来,正式与姬璟见面到认识才不过两天,一般人再热情,也会有个陌生相处的过渡期,更何况还是邢野?
唯有的可能,就是他早就对姬璟感到熟悉了。
那么,为何如此?
姬璟实在忍不住的从床上翻身而起,寝殿内守夜的宫人一惊,连忙前来想要伺候姬璟,却都被他摆手挥退了。
昭阳殿重新亮起烛火,姬璟披了一件外衣便来到罗汉榻前坐下,榻案上摆了一副楚河汉界的棋盘,姬璟从棋盘上捡了四颗棋子,又把其他棋子全部扫了下去。
棋子咚咚坠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刺耳惊心。
他把自己捡出来的那四颗棋子摆了上去,他想,如果这几个人也是重生的呢?
以前姬璟面对重生回来后,那些不对劲的人和不对劲的事时,就有过这样的猜测,尤其是对上司南和姬钰的时候。
只是司南如今仍留在魏国的选择,和姬钰对自己反常亲近的态度,让他难以想象这真是重生后的他们,以及姬璟认知里的他们会做出来的事情。
但现在,姬璟不得不做好最坏的预想。
至少这样的话,有些事情是可以解释得通的,比如邢野。
但若当真如此,姬璟现在的处境,怕是要比自己原本料想得糟糕的多。
姬璟抚过几枚棋子,在心中将他们编好序——
奸臣一号:姬钰。
奸臣二号:司南。
奸臣三号:邢野。
奸臣四号:傅容时。
这是按照前世谋反和引发战争的顺序排列的,姬璟的手指先点在了姬钰和司南两枚棋上。
按照他心中最坏的推测,如果这两人是重生的话,那么不管是姬钰对自己亲近的态度,还是司南留在魏国的选择,都很可能是在伪装蒙骗他。
他不得不做如此猜想,因为前世,他与这二人之间的结局实在不算好。
燕王发动宫变失败,被圈禁在地牢之中,临死前也是姬璟亲手给他送过去的毒酒。
司南国破战败,他们从知交好友走到反目成仇,他从城楼一跃而下的时候,姬璟无动于衷。
想来,这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噩梦。
他们真要找他算账,姬璟也不足为奇,而他必须提防。至于邢野和傅容时。。。。。。
前者在姬璟心中已经起了疑,后者倒是没留下什么明显的破绽,但这二人要是也真的重生了的话。。。。。。
姬璟胸腔迅速被怒气胀满,不自觉的将这两枚棋子攥紧,一想到这二人在他临终前张狂的打到曲京来,而他压根没可能再去平定,更不知道姬修那个逆子最后有没有保住魏国的基业,种种遗恨让他义愤填膺。
可若是如此,他们潜伏在身边虽然威胁极大,但就目前情况来看,他们尚未在朝廷上站稳脚跟,未曾养成后来那庞大的势力,暂时只能依附皇权,不至于掀起什么风浪。
姬璟捏着眉心冷静下来,重新摆正这几枚棋子,当然了,以上种种都还只是他的推论,尚没有真的确定,而且这也太过危险离奇了些。
他不由得想,如果这种时候淑妃在身边就好了,以她广博的学识和敏捷的思维,一定能很快看清眼前这诡异的困局,但这会儿的淑妃还是楚国的公主,两人相隔千里。
若是可以,这一世两国的联姻不如提前。。。?
这个想法在姬璟的脑中一闪而过,但他很快摇了摇头,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