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
“不必急着攀亲,”竹隐娘因与沈肇峰旧怨至深,对眼前这个容貌与他极其相似的女人,也颇为不满,当下打断她的话,别过脸去,望着萧璧凌道,“你还问我为何而来?我若晚了一步,青莲的性命怕是堪忧了。”
“他怎么了?”萧璧凌看出竹隐娘对沈茹薇的敌意,便将她往身后拉了些,同时伸手在她跟前将人护住。
“玄澈那狗东西,早就知道青莲身在何处,这两人一个不躲,一个也不刻意去捉,天知道想搞什么名堂,”竹隐娘道,“如今人已带回了竹苑,你也同我回去吧,眼下那白鹿先生与玄澈联手,你绝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倒不必麻烦,”萧璧凌摇摇头道,“我也并非毫无退路。”
竹隐娘说的是“你”而非“你们”,她是怎样的性子,萧璧凌虽不了解,但就如今从她对沈茹薇的态度而言,此话背后深意,已是不言而喻。
“是吗?”竹隐娘说着,似不经意一般瞥了沈茹薇一眼,随即转向萧璧凌,道,“小子,你同我出来。”言罢,便拂袖朝亭外走去。
萧璧凌不觉蹙眉,却被沈茹薇轻轻推了一把,并在他耳边小声道:“去吧。”
他起先还有些抗拒,可听沈茹薇如此一说,纵有些不情愿,也还是跟了上去。
竹隐娘走到亭前半里外方停下脚步,她内功深厚,听力极佳,在觉出萧璧凌走近之后,便即开口道:“你难道不觉得,这是个你降不住的女人吗?”
“前辈何出此言?”萧璧凌不解。
“我初次见她时,不曾近看,今日才算是看清楚,”竹隐娘道,“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便能做到这般,喜怒哀乐不形于色,城府如此之深,你可知她若存了害人之心,将会如何?”
“前辈多虑了,”萧璧凌淡淡道,“她不会有闲心去做这种事。”
“非要我说得那么明白吗?”竹隐娘长叹一声,仍旧背对着他,道,“当年师父也是如此信任青崖,这样的人,你永远也防不住。”
“所以,就因为沈肇峰曾经作恶,不分青红皂白也否定她的一切?”萧璧凌摇头,平心静气道,“我明白前辈的苦心,也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交付于她手中,无论沈肇峰做过何事,那都不是她应当承受的。”
“你这孩子……”竹隐娘蓦地回头,却见萧璧凌正用充满疑虑的眼神望向她,道,“有件事我不太明白,沈肇峰害了您师父不假,可舅娘也是死于我母亲手中,照理来说,我与她所处,应是相同境地,为何您待我二人却是截然不同?”
“你……”竹隐娘想起顾莲笙的嘱咐,到了嘴边的真相又不得不咽了回去,她胸中愤懑难抒,便重重一甩衣袖,再度背过身去,良久不言。
而这个时候,去打猎的宋云锡同许玉兰也回转而来。
“阿薇——”许玉兰踏着欢快的脚步,拖长了话音,也未朝别处去看,一路小跑便径自进了亭内,拎着手里一只被五花大绑却还在蹬腿的白兔,举至沈茹薇面前,道,“我们走了很远的路,才逮住这只兔子,你看它多肥!”
“这兔子好可爱啊。”沈茹薇忍不住伸手逗了逗那只白兔,却见它吓得两腿绷直开始装死,屁股还朝地上喷出几颗圆圆的黑色屎块。
“这么快就吓死了?”许玉兰把兔子丢在亭子中央的石桌上,却看见它的四肢又开始动弹,便立刻伸手将它按住,道,“上次在益州,双双送来的那几只兔头味道好得不得了,可惜咱们这是在野外,只能烤着吃了。”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朝宋云锡望了一眼,道:“你厨艺怎么样?”
“我就没煮熟过东西,”宋云锡两手一摊,道,“你不会吗?”
许玉兰摇头,又看了一眼沈茹薇,头摇得更厉害了:“不行不行,让阿薇做菜,是能吃死人的,这就没有能做饭的人了吗?”
“我师兄呢?”提到做饭,宋云锡这才想起了萧璧凌,他顺着沈茹薇眼神所指的方向,朝亭外看去,却不由愣了愣,道,“旁边那位是……”
“算起辈分,我应当唤她一声师伯。”沈茹薇平静开口。
“她也是孤城派的人?”宋云锡问道。
沈茹薇摇头:“是我父亲的同门师姐。”
“你爹是谁啊?”许玉兰一脸茫然,随即盯着竹隐娘看了一会儿,刚好瞥见她朝长亭这头望来,目光所指正是沈茹薇,眼神并不友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