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不喜欢你?”许玉兰问道,“你们有过节吗?”
“以前从未见过,”沈茹薇淡淡道,“与她有过节的,应当是我爹。”
“你爹?他们不是同门姐弟吗,怎么还有过节?”许玉兰更加听不明白了。
“两种可能,要么,他们之间有误会,或是我父亲的的确确犯下过不可原谅的大错。”沈茹薇道,“若是前者,老萧必会试图帮我解开误会,可他恰恰什么都没告诉我,这便说明,我父亲的的确确做过不好的事,他不想让我因此难堪,这才百般隐瞒。”
“你……说的的确有道理,可那是你爹啊……”
“我虽然不算很了解我父亲,可他平日里待人如何,我心里有数,”沈茹薇目光沉静如水,仿佛在述说旁人之事,“即便是妻子儿女,他也未必有多么珍视,更何况是外人。”
“沈姑娘,有些事情,是否还是应当问个清楚?”宋云锡微微蹙眉,有些困惑道,“这突然冒出来……的确叫人摸不着头脑。”
话音刚落,在亭外交谈的二人便一先一后走了回来,看得出来,竹隐娘情绪不佳,并未多看沈茹薇一眼便径自走到长亭一端坐下。
萧璧凌则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走进长亭,在经过沈茹薇身旁时,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你既不愿同我回去,我也无话可说,”竹隐娘扶额,沉默半晌,方才开口道,“但我的话也已说得很明白,自己留心便是。”
“无需前辈多心,我自有判断。”萧璧凌略略颔首,目光却十分笃定。
竹隐娘曾二度救他性命,以怨报德并不可取,然她所言句句带刺,毫不辩驳,亦会伤了沈茹薇的心。
这样的回答,已是最好不过。
“很好。”竹隐娘定定看了他片刻,起身点头说完,正欲转身离去。
沈茹薇却在这时上前一步,道:“且慢!”
“你又有话要说?”竹隐娘嗤笑一声,冷眼问道。
“若我没有记错,今日是我第一次见您,”沈茹薇对她这拐弯抹角的嘲讽方式只觉厌倦,便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想来也只会是我父亲曾经造过什么孽,这才让您第一次见我便如此针锋相对。”
她神情自若,话音虽不高亢,却字字掷地有声,原本待她可称得上是不屑一顾的竹隐娘听了,也不禁回转身来,饶有兴味地盯紧她的眸子,仔细打量半晌,唇角微微一动,道:“那么,这件事你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若是知道,便不会来请教您了。”沈茹薇眉眼间丝毫不见锋芒,唯有认真。
迂回百转的话,平日里她可以说上千百句,可只有这次不行。
她也丝毫不需要身旁这个男人半句哪怕真心实意的袒护,只因她原本就有足够的资格,光明磊落面对这一切。
“可这小子不想告诉你,”竹隐娘瞥了一眼萧璧凌,淡淡说道,“所以,你应当去问他。”
“想知道这件事的人是我,为何一定要经过他的同意?”沈茹薇反问。
她这话说得直截了当,甚至丝毫未给萧璧凌留半分颜面,竹隐娘听了,不觉蹙起眉头,望向萧璧凌,却见他只是摇头淡淡一笑,这笑容看似无奈,却似乎还带着了几分欣慰。
这就是你极力维护的女人?竹隐娘如是想着,心里的话都写在了脸上,一览无余。
一旁仿佛多余出来的宋云锡只觉得自己此刻有如芒刺在背,说什么也不是,倒是许玉兰,丝毫未觉出这三人中间诡异的锋芒,直接把被她摁在桌上的兔子抱了起来,塞到宋云锡怀里,上前拉了一把沈茹薇的衣袖道:“别说了,再说要打起来了。”
“前辈的意思是,他什么都知道,”沈茹薇双肩微微垮下些许,似已有了退让的心思,可这个时候,萧璧凌却伸手按在了她肩头,道,“伤人害命,背叛师门,我以为,对于逝者而言,你当不会愿意重提这些。”
“若他当真做过,我又能如何呢?”沈茹薇唇角微扬,满脸云淡风轻,“我明白了。”
“你与我所想的,的确有些不一样,”竹隐娘长舒一口气,也不知是否真的对她放下了成见,“此地离彭城不远,我送你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