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青鸟不相看
喜宴之上,宾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这些江湖人倒是忘性大,又许是前些日子太过疲惫,也的确需要这样一场喜宴欢聚,以酒泯恩仇。
席间也有不少门派掌门掌事端着酒盏,来向沈茹薇致歉,她酒量不差,倒也不介怀这些,也都一一饮了。倒是萧璧凌在一旁看着,心中忐忑不已,生怕她因这接二连三的灌酒而伤了身体。
“不必在意。”柳华音大剌剌在他肩头一拍,道,“饮酒能驱寒,对她是好事,又不是养在笼里的猫猫狗狗,事事都得管着。”
萧璧凌看了他一眼,并不做声。
“这些江湖人倒也没我想的那么麻烦,不过我上山这几日,有好几个人过来找我看病,都是些难以治愈的旧伤。”柳华音端起杯盏,道,“不过我也不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未免麻烦,全都赶去见王医师了。”
“你从前不问世事,原来都只是怕麻烦?”萧璧凌说完,拎起面前旁人刚刚放下的酒壶掂了掂,只觉快空了,于是将其中剩余的酒都倒入了自己跟前的空盏,不多不少,刚好半杯。
他笑了笑,将空酒壶放下,端起那半盏酒,举至柳华音眼前,道:“你几次三番帮我,多谢了。”
“你不是不擅饮酒吗?”柳华音略显诧异,道,“不会醉罢?”
“就这一点,还不至于。”萧璧凌展颜。
“好。”柳华音回身从空了一半的邻桌上掏了只酒壶过来,也同样斟了半盏,拱手敬过他后,仰面一饮而尽,见萧璧凌也将盏中清酒饮尽,才道,“秦阁主刚才悄悄跟我说,你酒量奇差,一会儿躲酒时还得请我帮衬,这是真的?你从不主动与人对饮?”
“方才那半杯,是我生平以来头一遭。”萧璧凌笑道。
“荣幸之至。”从来不说恭维话的柳华音不由对他拱手道。
萧璧凌摇头一笑,将空盏轻轻放下。
柳华音同在场之人不算熟识,除了几个见沈茹薇迅速“康复”后生龙活虎之态,设法来与这位医术高明的年轻人搭话的,几乎都围在在新郎或是秦忧寒那头。
这其中,也包括萧元褀。
萧璧凌看了一眼父亲,并未看出什么异样,又见与他欣然对饮的恩师一副侃侃而谈之态,只觉心下百感交集。
“你还打算回齐州吗?”应付完那些场面的沈茹薇回转而来,正要坐下,见他目有犹疑,便即问道。
“直接下山便是。”萧璧凌口气平静,眼中却有怅然,“我不想回去。”
“如果是为了我,大可不必。”沈茹薇道,“经历过这么多事,从前那些我都不在意了。你曾盼了多年能与他和解,若你想要回家,我也不会拦着。”
“你就如此断定我想回去?”萧璧凌扭头望她,挑眉笑问。
“你的心思,我不敢瞎说。”沈茹薇莞尔。
“莫说是你,连我自己也不知。”萧璧凌摇头,无奈笑道。
说完,他顿了顿,复展颜道:“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眼下该想的,是如果说服隐娘相助。”
柳华音插不上话,便只能去看旁人,他见苏易跟在秦忧寒身后,与各大门派中人一一对饮,又忽然想起从神农谷来此途中,苏易那种种反常之态,却觉唏嘘不已。
事到如今,种种感情,他早已放下。而苏易从前也闯过不少大祸,如今回到扶风阁,若要立足,自然也少不了这些客套。
“不去想这些,”柳华音神游的思绪被沈茹薇的话拉了回来,于是扭头去看,只见沈茹薇一手搂过萧璧凌脖颈,像是兄弟之间插科打诨一般,带着微醺的醉意,露出灿然笑容,“总而言之,我先听师祖的话,回云梦山养病,等好一些了,再把剩下的麻烦一一解决。”
言罢,她又看了一眼柳华音,冲他莞尔一笑。
柳华音不知该说这么,只能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你方才在看什么?”沈茹薇说着,目光转向苏易,恍惚像是想到什么,立时松开搂着萧璧凌脖颈的手,将满桌酒壶都掂了一遍,终于找出一只还有酒的,斟了满满一杯,走去苏易跟前。
苏易见她走来,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