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相救,”沈茹薇举盏,笑容真诚,全无伪装,“若非苏兄将柳医师请来,只怕我此刻还是那半死不活的模样,站都站不起来。”
“我……”苏易神态拘谨,有些慌乱地给手中空盏斟上酒,略一举杯相迎,“……你言重了,道谢的话,原应由我来说,从前的我……太荒唐了。”
“都过去了。”沈茹薇言罢,便即仰面饮尽盏中酒。
苏易还有些发愣。却在这时,秦忧寒同萧元褀二人一先一后走了过来。
“傻站着作甚?”秦忧寒笑着拍了拍苏易的肩,见他有些失措地咽下那杯酒,不由摇头一笑,转向沈茹薇,点头笑道,“气色好多了。”
“师父。”沈茹薇笑容灿烂。
“这就对了,”秦忧寒说着,又以眼神指了指萧元褀,道,“那这位呢?”
“呃……”沈茹薇见萧元褀神情尚有些严肃,不免有些迟疑。
“好好照顾他。”萧元褀平静道。
沈茹薇正要答话,却见秦忧寒摇头道:“萧兄这话说得可不对,这丫头身子不好,该是凌儿好好照顾她才是。”
萧元褀隐隐叹了口气,点点头道:“的确如此。”说完,他顿了顿,直视沈茹薇双目,又道,“往后我不在那孩子身边,再有千难万险,只能靠你二人相互扶持了。”
“茹薇会将此话铭记在心,不敢忘怀。”沈茹薇点头,正色应道。
她话音刚落,便听得一男声高呼道:“林师弟你这可就不对了!”
众人闻声一齐回头,只见一名碧华门内弟子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架着满脸醉意的林天舒,道,“今日你与华师妹大婚,如此喜事,却怎么不见你笑一笑?”
“就是!”另一人附和道,“多喝杯酒都为难成这样,你到底是不是真心要娶华师妹?”
沈茹薇见此一幕,立刻便想起前几日华双双那怅然若失的模样来,只觉如鲠在喉,不愿多看林天舒这厮一眼,便即退回到萧璧凌身旁,放下手中酒盏,小声说道:“我有些累了。”
萧璧凌如释重负站起身来,搀扶她坐下,柔声道:“我去同唐掌门说一声,早些陪你回去休息。”
沈茹薇略一点头,没有说话。
“你们几个就别拿新郎玩笑了,”唐月儿见那些师兄弟一个个都醉得不轻,便即说道,“双双还在新房等着呢,要是把人灌醉了,怎么担当得起?”
沈茹薇闻言,复抬头望了一眼,恰见已向唐远等人道明缘由的萧璧凌回转而来,扶她起身,仍旧温言细语道:“回去罢。”
她欣然点头,便即与他一同出了宴客厅,望见门外一片月光皎洁,这才觉得清净。
“那天,双双是不是对你说了什么?”萧璧凌问道。
“她知道林天舒心里有人,想嫁,却又不敢嫁。”沈茹薇长吁一口气,道。
萧璧凌听罢,略一沉吟,方道:“屠魔大会那日,有个形貌甚似桫椤的女子,混在人群当中。”
“你说什么?”沈茹薇大惊,“怎先前未听你提过?”
“那时你寒疾复发,正是最严重的的时候,我哪有心思去管其他?”萧璧凌摇头道,“何况我只看见一眼,虽说形貌相似,却无法确认到底是不是她。”
“若真是这样,那双双她岂非……”沈茹薇深感讶异,却忽然想起些什么,“对!我想起来了,近来常听见有人提起,这几天林天舒一直都在找人,难道就是桫椤?”
“他杀了夜明宫那么多人,竟还有此等妄想?”萧璧凌只觉此人无耻至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这件事,该不该……”沈茹薇话未说完,却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然而循声去看,还没瞧见来人,便闻得扑鼻的酒气,于是匆忙退了几步,却被一只手拉住了胳膊。
一只套着公裳正红衣袖的手,不是林天舒还会是谁?
“你从雁**山来,一定知道桫椤在哪!”林天舒满面醉态,丝毫未察觉自己的失礼,“求你告诉我,我一定要找到她!”
“放手。”萧璧凌一把将林天舒掀到一旁,将沈茹薇揽入怀中护住。
“你既然心里有别人,为何还要答应婚约?”沈茹薇愈觉此人行径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