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一直待在这里。”萧清瑜面容憔悴。
“你还没死,我不能走。”成碧涵道。
“我送你出去,到了安全之地,你再动手。”萧清瑜道。
“你要放了我?”成碧涵抬眼望他,眼中俱是嘲讽,显然不信。
“对,”萧清瑜深吸一口气道,“你非走不可。”
成碧涵闭上双眼,不再说话。
上层的密道里,金戈交击声不断。
二十七个活死人,过半以上皆已倒地,偃甲人无知无觉,力大无穷,一剑未能劈开要害,便要损耗数倍的精力与之抗衡,每拿下一个,对付起剩下的便更为吃力。
萧璧凌单手持剑退到侧壁,目光飞快扫过剩下的活死人,默数一遍,刚好九个。
他只身应敌,一手还要护着昏迷不醒的沈茹薇,加之拥着她的左臂原就有未愈的筋伤,全无抵抗之力,已然遍布伤痕。他手中玄苍,以玄铁为心,重量远远超过寻常武人所用之剑,以单手持之,长久对峙这么多生死不惧,全无痛觉,只知砍杀的活死人,他已渐渐感到力竭,可却丝毫不能退缩。
剑锋所至,碎肉飞散,偶尔还会剐下一两个齿轮。剩下的那些活死人依然不知疲倦,无休止挥动兵器上前劈砍,几欲将二人剁碎。
明明通道另一端的门洞就在眼前,却因这些死物的拦阻,怎么也无法靠近。
萧璧凌始终咬紧牙关,渐觉口中蔓延开血腥气息,长剑横在胸前,架住跟前几人七手八脚挥来的兵刃,屏息运气,全力震开,向前推出。
这些活死人虽力大无穷,体型却不比常人大多少,一个个都被推得向后移了几步,虎口也纷纷震碎,散落一地碎肉,露出内中钢骨,兵刃也被击落了几件。
他们都非活人,当然也不知道要捡起兵刃,而是攥起拳头,继续攻了上来。这些活死人都是铜筋铁骨,拳头自然也是铁打的,被这玩意儿打中一下,那滋味,必是筋断骨折,不必想也知道。
萧璧凌见状,一剑斜削而上,直接将那条铁打的胳膊给砍了下来。这两招下来,右臂无比酸麻,几乎失了知觉,加上此前种种伤势与大量精力耗损,双膝忽地一软,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
他瞥了一眼怀中仍旧昏迷不醒的沈茹薇,心不自觉悬了起来。
她所受的伤,丝毫不比他轻,甚至比他更重。
若就这样认输,葬身于此,他又怎能甘心?
萧璧凌闭目深吸一口气,随即睁开双眼,将沈茹薇放下,让她背靠墙壁坐下,在此期间,那个断了右臂的活死人还在上前打扰,被他反手震退。
随后,他从衣摆撕下一片布条,草草裹在左臂最深的一道伤口上,打了个结,用牙咬住一端勒紧,双手并握玄苍剑柄,沉敛眸光,屏息凝神,在原地站定。
这两年以来,经诸般巧合机缘,萧璧凌身手精进,已堪称神速。可虽是这般,他也仍旧记得裘暮云所说的话——受“碎玉诀”残本桎梏,他所怀功力,终究有个极限。
可这极限在哪,他自己也不知道。
眼前已是绝境,进退无门,横竖都是死路一条,唯有拼尽全力冲出此地,方有一线生机。
想及此处,萧璧凌内心竟觉出奇平静。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沈茹薇,唇角微微上扬。
至少,他还守得住那句“同生共死”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