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沈肇峰轻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那丫头只会没事找事。你要么现在跟我走,要么,我立刻就杀了你!”
萧璧凌冷眼瞥他,不屑一顾发出嗤笑。
果然,这老狐狸已经得意忘形了。
在萧璧凌离开后,由于飞云居刚刚经历大劫,他的悄然离开,并未让忙前忙后的那些人留意到当中细节。竹隐娘先是躲在房中瞒了两日,到了第三天,她终于忍不住走出房门,却见黎蔓菁同柳华音正向沈茹薇房中走去,便忙跑上前去,问道:“你们要去干什么?”
“怎么了?”柳华音看了她一眼,道,“探望病人,还得向你请示?”
“青梅先生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黎蔓菁眉头紧锁。
“我……”竹隐娘目光躲闪。
言语间,三人已然来到门外,黎蔓菁叹了口气,对她说道:“他既一心求死,旁人再多劝说也无用,既然如此,何不让生者活得松快些?”
“什么意思?”竹隐娘脸色一变。
“让她忘了那个男人,”柳华音道,“不然叫我来干什么?听你们吵架?”
“荒谬!”竹隐娘大声骂道,“傻小子为她做了那么多,就这么轻描淡写就想过去,凭什么?她不该记着他的好吗?”
“这是我的徒孙,我要护着她,你有什么意见吗?”黎蔓菁看了一眼竹隐娘,略微抬高嗓音道。
“你们能不能别吵?”柳华音双手捂住耳朵,道,“说来说去,恶人还不是得我来做?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
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完,眼前房门便已被人从里面拉开,沈茹薇穿着宽松的中单,立在门槛后,阴沉着脸望着他们三人。
“我可什么都没说。”柳华音双手捂嘴,头摇得像刚从水里游完泳上岸,拼命抖干身上河水的大黄狗。
“他在哪?”沈茹薇问道。
“你先冷静些。”柳华音跳过门槛,极力安抚她道,“这件事说来话长……”
沈茹薇并未理会他,而是一面套上外衫,一面走到屋内一侧的桌案前,那里摆着一只琴匣,内里装的,正是萧璧凌在大婚前送给她的九霄环佩。
“要我睹物思人,却不肯陪我度过余生,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性,自以为是,轻重不分。”沈茹薇说着,便即拨开柳华音的身子,大步迈出房门。
“你要去哪?”黎蔓菁厉声问道。
“他的反常,不是一天两天了。”沈茹薇背对三人,道,“一开始我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直到我发现他时常在一个人的时候,用砂土记录一些图案,神神叨叨念完,又把它们抹去。”
言罢,她回头望着竹隐娘,道:“他去了金陵,对不对?”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柳华音惊诧不已,“你们两个,是心灵相通吗?”
“那我也去。”沈茹薇仿佛没有听见这话,径自便下了台阶。
“秦阁主换你这条命,不容易。”黎蔓菁缓缓开口。
“您说什么?”沈茹薇大惊回头。
“那天你和秦阁主,都身受重伤,危机性命。”柳华音叹了口气,道,“可续命丹只有一颗,为了不让那姓萧的为难,所以秦阁主选择了自尽。”
“他们……”沈茹薇攥紧了拳,咬着牙不知该说些什么。
“丫头……”黎蔓菁长叹,亦不知如何是好。
“可秦阁主舍身救我,难道不就是为了他的徒儿吗?那混账东西若就这么死了,哪里还对得起他?”
沈茹薇怒极之下,口不择言,连丈夫名字都不肯唤,开口便是“混账东西”。
柳华音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方吐出几个字:“你们两个,还当真是……”
“管不了那么多了。”沈茹薇道,“就算只能见到尸体,我也要把他带回来,”说完这话,她便头也不回奔出院去。
只留下黎蔓菁等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就这么完了?”柳华音愕然,“两个一起送死?还是说……”
“事已至此,全凭天意。”黎蔓菁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