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宇见到他的时候很平静。宋玉原以为他会很恨自己,没想到,凌宇却笑着跟他回忆起了两人的往事。从前,他们都是无家可归的人。宋玉把他当做亲人和依靠,他又何尝不是把宋玉当成自己亲弟弟。尽管宋玉离开时,凌宇就已经察觉到,他的刀尖终有一天会朝向自己,但他依旧没有下决心除掉宋玉。如今还能看到宋玉,凌宇心中更多的是庆幸和慰藉。庆幸他没有伤害宋玉。慰藉宋玉始终不忘他们的初心。宋玉一直将凌宇当做信仰,但对凌宇来说,宋玉何尝不是他保护着的、曾经的自己。“只是为了一个女人,赔上这么多的人命,赔上你辛苦挣来的一切,赔上我们的理想。值得吗?”但凌宇释然,宋玉却无法释然。他到现在还是无法接受,凌宇会变成这样。亲手将他们昔日共同搭建的家园毁掉。“你没有经历过我经历的黑暗,所以你不会懂,像我们这样的人,如果不够心狠,连活下去都是奢求。理想?理想是什么,理想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凌宇笑笑,宋玉很天真。从战场上杀出来的人,很少有像宋玉这么天真的。确实,他年轻的时候真如宋玉想的一样。但不是他变了,是这些理想,早就成为了他人生的垫脚石。有些东西或许曾经想要。可随着失去的多了,早就不重要了。“宋玉,你问我为了一个女人值不值得,这个答案我没法回答你。因为她不是我的女人,她只是我想要安放的心。”“人流浪久了,总会幻想……有个承接心的地方。”凌宇看着宋玉的双眸,嘴角苦涩的扬了扬。“也许你有一天会懂,但我宁可,你不懂。”凌宇的话宋玉确实似懂非懂。但他说起这些时,宋玉却想到了江染和夏南。每当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对从前那些孤独冰冷的日子,产生一丝厌倦。凌宇说的没错,人流浪久了,是想有个可以心安的地方。这地方不一定是多么豪华的住所。但却要让心变得安稳。宋玉离开前,凌宇忽然提醒他,“走吧,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空会不会覆灭。”“你的背叛他们已经知道了,海市容不下你,他们也容不下你。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清除你,甚至你身边的人。”宋玉很平静,这些后果他早就料到了。不用凌宇提醒,他也知道自己从此以后的安宁日子都没了。“……保重。”宋玉没有多说什么,凌宇的声音低低在背后响起:“好好活着。祝你,过上你一直想过的的逍遥日子。”凌宇的话沉在宋玉心上。如对方所说,他不该来道别。他也从来没有和人道别的习惯。因为没有存在,就是他们的存在。可这一次,宋玉例外了。他想见见江染和蒋弈,也想再吃一顿夏南做的饭。还想按照夏南所说的,在海市好好游玩,一件件地做他从小到大都没做过的事情。只是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时间了。江染张了张嘴,挽留的话在舌尖转了几圈,却说不出口。她知道宋玉的世界和他们不同,他来去如风,海市对他而言,或许只是一个临时的停靠点。“那你还会回来吗?”宋玉摇了摇头:“不知道。也许不会再见了吧。”这话说得有些绝然。江染心里莫名发酸,宋玉的声音虽然平静,可听上去却有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蒋弈也似了然,沉声道:“即便不见,也望你珍重。”这时,夏南往前走了几步,掠过江染,看向宋玉。江染看到夏南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目光紧紧锁在宋玉脸上,嘴唇抿得发白。宋玉似乎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眼睫微垂,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小盒子,递给江染。“给小侄子或者小侄女的。”他言简意赅,“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防身用。”江染接过,入手微沉,带着金属的凉意。大概是自制的匕首一类。她没有打开,“谢谢。”宋玉“嗯”了一声,似乎再无话可说。他转身,准备离开。“宋玉。”江染忽然又叫住他,她看了一眼身旁欲言又止的夏南。“夏南,你帮我送送宋玉,我和蒋弈就先回去了。”夏南一怔,感觉到背部划过一道微力,江染话音刚落,自己已经被推了出去。“……”夏南和宋玉目光相接,她马上颔首。江染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她还想偷偷在一旁躲起来看看两人,可蒋弈却牵着她大步离去,不给一点机会。这世上有情人那么多,江染似乎忘记先成全他了。,!夏南有些局促,半晌不知道该说什么,立即掏出手机,“你去哪,我打车送你。”“不用了。”“不行的,江染姐的吩咐,我总要送你的。”夏南低声,声音里裹着一丝微微的低落。宋玉笑道:“那就走走吧。”“沿路走走。”夏南抬眸,对上宋玉帽檐下,深邃清冷的眸底。她点了点头。两人沿着小区一直往外面的街区走,走了几分钟后,夏南才想起来,“对了,那晚,你怎么样?”夏南说的那晚,当然是她和周灏京和在周氏大楼遇险的事。当时她只顾着将周灏京送医,忙着去警局提交证据……都没来得及和宋玉说上几句话。宋玉怔了怔。他插在裤口袋中的手掌轻轻动了动。那晚他救下两人,转头却看到周灏京受伤,夏南扑在他身边关心不已。其实他手上也有伤,刀口不深,在掌心握出一团血水。但夏南的目光,却一眼都没有落在他这边。确实……他没有周灏京伤的重。可还是有那么片刻,宋玉希望也有人来关心一下自己。这些念头,从前他是不曾有过的。他想起江染和蒋弈在大巴车上时,互相为之豁出性命的样子。再看到夏南和周灏京,他更加失落。明明很清楚,自己永远只能是一个局外人,可有些情绪还是会无端滋生,疯长。“我没事。”宋玉淡淡开口,将插在口袋里的手又往里收了收,仿佛那里从未有过伤口,也从未有过不该有的期待。“没有受伤吗?”夏南目光炯炯。宋玉笑了笑,“当然受伤了,我又不是神。”见夏南神情马上紧张起来,他才又道:“赤手空拳接白刃,有点皮外伤也很正常。”“只是皮外伤?”“嗯。”宋玉点头,夜风吹动他挺立的衣领,显得他更加洒脱、不羁。“对不起。”她忽然小声说。宋玉脚步微顿:“为什么道歉?”“那天晚上,我只顾着周灏京了。”夏南走到宋玉面前,扬起头双眸诚挚地瞧着他。路灯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应该也看看你有没有受伤的。但真的,我太慌了,脑子一片空白……”宋玉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他没想到夏南会注意到这个,更没想到她会为此道歉。一时间竟有些无措。“我才不在意这些,伤者为大嘛。”他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而且,周灏京看上去,对你真的不错……”“你别误会!我和周灏京只是普通……普通同事。”夏南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免有些着急,“反正,我和他真的没什么,我一点也不:()渣夫骗我领假证,转身携千亿资产嫁权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