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许轻烟,咧嘴笑道:“许师妹,这论来论去,终究是纸上谈兵。不如咱们切磋几手,如何?”
许轻烟抬眼看他:“方师兄想怎么切磋?”
“简单。”方凌走到太极图中央,抬手指向许轻烟身后一名内门弟子,“就你,来,咱们过几招。不用真元,只比剑招。”
那弟子看向许轻烟。
许轻烟轻轻点头。
切磋开始。
方凌虽粗鲁,但剑招大开大合,力道沉猛。
那剑宫弟子起初还能应对,十余招后便渐落下风。
第二十招时,方凌一记横斩震飞了对方手中长剑,剑尖停在对方喉前三寸。
“承让。”方凌收回剑,脸上并无得意之色,反倒皱起眉头,“你们剑宫弟子的剑招,未免太绵软了些。”
那弟子脸色涨红,默默捡起剑退回。
许轻烟眸色微沉,却未说话。
接下来又切磋了两场,剑宫弟子一胜一负。胜的那场,是许轻烟亲自指点过的一位师妹,剑招灵动,险胜半招。
陆云逸始终坐在蒲团上,含笑旁观。待切磋结束,他抚掌赞道:“玄霄剑宫果然剑术精妙,名不虚传。”
这话听着是夸赞,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许轻烟正要开口,陆云逸却忽然话锋一转:“说起来,在下曾听闻,贵宗有一门秘传剑舞,据说是千年前某位师祖为其道侣所创,剑意缠绵悱恻,却又暗藏杀机,不知是真是假?”
殿内安静了一瞬。
许轻烟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剑舞确有其事,但那本是极为私密之事,是那位师祖在月下为心爱之人独舞的剑式。后世弟子虽可修习参悟其中剑意,却极少在人前展示。
那太过私密,太过……轻佻。
“陆师兄从何处听闻?”许轻烟声音平静。
“道听途说罢了。”陆云逸笑道,“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一睹许师妹舞剑的风姿?”
方凌立刻起哄:“是啊是啊,听闻剑宫剑舞乃是一绝,师妹可别藏私啊!”
许轻烟看向南宫清璃。那紫衣女子正把玩着一缕发丝,唇角噙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她身后几名剑宫弟子脸色难看,其中一人忍不住低声道:“师姐,那剑舞……”
许轻烟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她缓缓起身,白衣如水般垂落。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担忧,有愤怒,也有陆云逸和方凌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贪婪。
“既然两位师兄想见识,”许轻烟声音清冷,听不出情绪,“那轻烟便献丑了。”
她顿了顿,看向身后弟子:“你们先退下吧。”
“师姐——”
“退下。”
那几名弟子咬牙,最终还是躬身退出了演武殿。
殿门缓缓合上,将外界的光线隔绝大半,只留下几扇高窗透入的天光,在殿内投下几道朦胧的光柱。
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许轻烟走到太极图中央,解下腰间佩剑染霜。她没有拔剑,只是握着剑鞘,缓缓闭上眼睛。
片刻后,她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