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御白没有说话。他不知道余扬到底想听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回答对自己最有利。
余扬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继续说:“你不用紧张,这次谈话不是审讯。我只是想了解安咏冶这个人,了解他的弱点,他的执念,他为什么会在黑市交易中冒那么大风险绑架太佑谦。”
提到太佑谦的名字时,孙御白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个名字像一根刺,即使过了这么久,依然能刺伤他。
“你和太佑谦曾经是恋人,对吗?”余扬问,语气中没有评判,只是陈述事实。
孙御白点头:“末日前的确在一起过,但末日降临后就分开了。后来我听说他在北城基地,想去找他,但”
“但你被安咏冶控制了。”余扬接过话头,“安咏冶用生存和安全作为交换,让你留在他身边。我说的对吗?”
“对。”孙御白的声音有些干涩。
余扬靠回椅背,目光依然锁定在孙御白脸上:“那你恨他吗?恨安咏冶把你当成所有物,限制你的自由,甚至可能阻止你和太佑谦重逢?”
这个问题让孙御白陷入长久的沉默。
恨吗?当然恨过。恨安咏冶的霸道,恨他的控制欲,恨他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下。
但奇怪的是,当余扬这样直接问出来时,孙御白发现自己无法给出一个简单的“是”。
“我不知道。”他最终诚实地说,“有时候恨,有时候又觉得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早就死了。”
余扬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孙御白感觉到对方的审视更加深入了。“安咏冶绑架太佑谦,表面上是想用他和北城基地做交易,换取更多的资源和权力。但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不是全部原因。”
孙御白抬起头。
“太佑谦被绑架的那天,你也在现场,对吗?”余扬问,“不是作为参与者,而是作为目击者?”
孙御白感到后背一阵发凉。
那天他的确在场,躲在暗处看着安咏冶的人带走太佑谦。他试图阻止,但他退缩了。
“你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但看你的反应你知道了”,余扬平静地说,“太佑谦看着大大咧咧,但其实特别较真,他估计已经和你说过老死不相往来的话了。”
孙御白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安咏冶绑架太佑谦,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余扬继续说,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孙御白心上,“周盛说,如果你没有参与的话,不要给你上眼药水,他想彻底切断你和太佑谦之间的可能性,他想证明,即使太佑谦近在咫尺,你也无能为力。”
办公室陷入沉默。
窗外的光线照进来,在余扬年轻的脸上投下分明的阴影。
这个年轻的男人有着可怕的洞察力,他能看穿层层伪装,直击人心最深处的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