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自己更懂得如何“活下去”,用一种更柔软、也更可怕的方式。
最终,安咏冶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他沉默地脱下那身已经变得冰凉黏腻的衣服,解开那刻意梳整的背头早已散乱,摘下腕表,也跨进了浴缸。
浴缸足够大,容纳两个成年男人虽然不算宽敞,但也并不拥挤。热水瞬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安咏冶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随即放松下来,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露出头部,靠在另一侧的缸沿上。
水温很高,烫得皮肤微微发红,却奇异地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和紧绷。
浴室里一片烟雾缭绕,能见度很低,仿佛将他们与外面那个冰冷、危险、充满算计的世界暂时隔离开来。
两人相对而坐,隔着氤氲的水汽,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有水流轻轻晃荡的声音,和彼此逐渐平缓下来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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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十六)
过了好一会儿,安咏冶才忽然开口,声音因为放松而显得有些懒散,也少了许多伪装:“要是有支烟就好了。”
末日之后,香烟成了极度稀缺的奢侈品,比干净的食物和水还难弄到。
安咏冶以前压力大的时候会抽,但后来物资紧张,也就戒了。此刻,在热水和安静的包裹下,那种久违的、想要用尼古丁麻痹神经的冲动又冒了出来。
孙御白睁开眼,透过雾气看向他。
安咏冶闭着眼,头仰靠在缸沿,水珠顺着他散落的黑发和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没有了背头的刻意支撑,没有了凶狠表情的武装,此刻的他看起来……很疲惫,甚至有些苍凉。
他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在末世前或许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但在经历了家族企业崩塌、丧尸爆发、挣扎求生、建立基地、又被背叛囚禁这一系列巨变后,这张脸上终于有了属于三十六岁的男人,该有的风霜。
“烟是没有了。”孙御白轻声说,身体在水中微微前倾,带起一阵涟漪,“不过,按摩倒是可以。”
安咏冶似乎愣了一下,偏过头,睁开眼看他。水汽让他素来锐利的眼神显得有些朦胧:“你还会这个?”
“以前拍戏,演过一个盲人按摩师,跟老师傅学过几手。”孙御白简单解释,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挪到安咏冶身后,“转过去。”
安咏冶看了他两秒,没有像平时那样反驳或质疑,而是依言转过了身,将紧绷的脊背朝向孙御白。
孙御白的手指沾了热水,按上安咏冶的后颈。
刚一触碰到,他就感觉到掌下肌肉硬得像铁块,尤其是肩颈连接处和两侧斜方肌,简直纠结成了疙瘩。他用了些力气,拇指沿着脊椎两侧缓缓下压,寻找那些淤塞的节点。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