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咏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本能地想躲开那过于清晰的酸痛感,但又强行忍住了。
“放松。”孙御白低声道,手下力道不减,却开始用上了一些巧劲,不是一味地按压,而是揉、捻、拨,手法意外地专业。
“你这里太紧了。”
安咏冶没有回答,只是渐渐松弛了对抗的力道,任由孙御白的手指在他僵硬的肌肉上施为。
热水浸泡加上专业的按摩,双重作用下,那种积年累月堆积起来的疲惫和紧张,开始一点点被撬动、被驱散。
孙御白按得很专注。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既能精准地找到痛点,又懂得如何循序渐进地化解。他按过后颈,又顺着肩胛骨的边缘向下,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旧伤疤时,动作会不由自主地放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浴室里只剩下水声和偶尔因为酸痛而溢出的抽气声。
烟雾缭绕中,两个男人的身影靠得很近,一个沉默地施予,一个沉默地接受。某种难以言喻的、超越了过去五年固定模式的东西,在这温热的私密空间里悄然流动。
孙御白的手指揉按到安咏冶的太阳穴附近,那里也是紧绷的。
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浴室的镜子,也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界限。
孙御白看着渐渐放松下来,躺在他怀里的安咏冶。
这个男人此刻闭着眼睛,眉头紧锁,像是在与某种侵入脑海的画面进行殊死搏斗。
热水让他的皮肤泛起淡淡粉色,平时总是紧绷的肩膀线条终于被迫放松下来,但那不是真正的放松,更像是一根被热水泡得暂时软化的钢筋,随时可能恢复其坚硬冰冷的本质。
但孙御白知道,即便是这种暂时的软化,对安咏冶来说也已是极限。
刚才在房间门口,安咏冶那双空洞的眼睛让他心头一震。
那不是愤怒,不是算计,而是种近乎绝望的恐惧,孙御白跟了安咏冶一年,见过他杀人时的冷酷,见过他算计时的精明,见过他愤怒时的狰狞,却从未见过这种死寂的空洞。
那一刻的安咏冶不像个活人,倒像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你按得太轻了。”安咏冶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孙御白加重手上的力道,修长的手指沿着安咏冶的太阳穴一寸寸按压下去,又按到后颈。
“就是这里,”安咏冶闭着眼,“很酸。”
“你太紧张了。”孙御白说,拇指按在他说的位置,立刻感受到那块肌肉硬得像块嵌进皮肉里的石头。
他用了七分力慢慢揉开,能感觉到安咏冶的呼吸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