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陈师观提前出现,带着更恶毒的挑衅和那个该死的“录像”秘密,这已经打乱了他的阵脚。
他不能再让自己沉溺在崩溃的情绪里。协议还要签,春风基地还在等他,外面还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余扬,陈师观,甚至……孙御白。
想到孙御白,安咏冶的心情更加复杂。
这个一直视为所有物、用来彰显掌控感和排遣寂寞的“宠物”,今天展现出了他从未见过的一面。那沉稳,那可靠,那无声的守护……让他既感到陌生,又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感。
他讨厌这种依赖感,这让他觉得软弱。
但内心深处,他又不得不承认,在刚才那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和屈辱中,孙御白的存在,像一根细细的蛛丝,拉住了他,没让他彻底坠入深渊。
他站起身,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狠狠泼了几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一些。他看着镜中湿漉漉的自己,眼神逐渐重新变得锐利、冰冷,将那片刻的脆弱狠狠压回心底。
他走出浴室时,客厅已经被简单清理过了。
大块的玻璃碎片和断裂的木头被归拢到墙角,掀翻的茶几和沙发也被扶正、清理出了一条可以行走的通道和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孙御白正将最后一块较大的碎玻璃用抹布包着,小心地放到一边。
听到动静,孙御白抬起头,看到安咏冶虽然依旧脸色不佳,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硬,甚至更添了几分阴郁的戾气,他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能撑起这副外壳,总比彻底崩溃要好。
“清理了一下,晚上先将就一下。”孙御白说,“明天应该会有人来更换损坏的物品。”
安咏冶“嗯”了一声,走到那个相对完好的单人沙发边坐下,目光扫过这片狼藉,眼神晦暗不明。
孙御白将包好的玻璃碎片放到门外,关上门,然后走到安咏冶对面的位置,那里原本是另一个沙发,现在只剩下地毯了。
他在地毯上坐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夜色彻底笼罩了北城基地,窗外的灯火成为唯一的光源,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满目疮痍的房间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提前过来,也许是余扬默许的。”安咏冶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压抑的颤抖,“为了敲打我,或者……试探我的底线。”
孙御白点点头,他也想到了。
陈师观能拿到临时通行证,能突破士兵的阻拦直接找到这里,没有上层的默许或疏漏,几乎不可能。
“那个录像……”安咏冶的声音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布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