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想了想。
“他没说。”她顿了下又想起什么似的,“他只说,这个字好。”
方妤站在原地。
“好在哪里?”她问。
妈妈看着她。
她站在灯光下,手里还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微微发白。
妈妈又笑笑。
“你去问你爷爷。”
爷爷住在城东,要转两趟公交。
一般除逢年过节或有什么纪念意义的节日,爷爷奶奶不会到这边来。
方妤没有去。
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铅笔盒,那颗大白兔糖还在,糖纸皱巴巴的,蓝兔子笑眯眯地蜷在角落。
她把字典翻开,又翻到第六百二十一页。
正,zhèng。
不偏,不斜。
弟弟早上起来,头发总是翘起一撮,按下去但没过一会儿又翘起来。
她就用梳子沾了水,把那撮头发梳平,他乖乖坐着任由姐姐处置,头顶两个发旋像小小的漩涡。
不偏,不斜。
她默念一遍把字典合上。
外面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她从椅子上滑下来,打开门。
方以正站在门口举着一个橘子。
那并不是完整的橘子,是剥好的。
门口的橘皮散在地上,像几片凋落的花瓣。
他手指上沾着白色的橘络,指甲缝里嵌着淡黄的汁水,橘子被他剥得坑坑洼洼,好几瓣破了皮,汁水顺着他的虎口往下淌。
他举着那个橘子,举得很高。
“姐姐吃。”
方妤蹲下来与他平视。
“你剥的?”
方以正乖巧点头。
她把那瓣破了皮的橘子接过来放进嘴里。
很酸。
酸得她眼睛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