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轻轻笑了一下,像有人在他心口最皱的那个地方,用手指轻轻抚了一下。一下,就平了。
“你也是。早点睡。”
“嗯。”
“那挂了?”
“嗯。”
他等着她挂。
那边先挂了。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没有立刻放下。就那么握着,拇指按在屏幕上,按了一会儿,按出一小片雾气。
窗外没有月亮。天黑得透透的。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朝下扣着。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冷风钻进来,凉的,带着一点特有的干涩味道。他吸了一口,又一口。
心里那层灰蒙蒙的东西好像被冲淡了一点。
不是没了,是淡了,淡成浅浅的一层,像墨水兑了很多水,快要看不见。
他站在窗边,站了很久。
直到手脚都冻得有点发麻,他才把窗户关上,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被子凉凉的,他蜷成一团,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刚才姐姐的声音。想起她说“慢慢来就行”的时候,语气里那一点点软。她最后那声笑,很轻,像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他闭上眼睛。
明天九点。
他可以等。
第二天晚上,方以正又打电话过去。
还是九点。
“喂?”
“姐。”
“又没写作业?”
“写了。”
“那怎么还打?”
他没说话。
那边笑了一下。
“说吧,什么事?”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听听你说话。”
那边顿了一下。
“听我说话?”
“嗯。”
沉默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