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芳?”他嘴里嚼了嚼这个名字,摇摇头,“不记得了。杀过的人太多。”
叶临风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
“我知道你不记得。”他说,“但我记得。”铁狼不再废话,弯刀横扫,带着破风声直奔叶临风颈侧,这一刀又快又狠,是多年杀人磨出来的本能,冲着要害去,不留余地。
叶临风向右侧半步,让过刀锋,左手扣住铁狼的刀腕,右肘猛顶他的手肘关节。
一声闷响。
铁狼右臂一麻,弯刀脱手,他左手立刻补上,反手扣住叶临风的手腕,用力往下压,同时头往前撞——叶临风后仰躲开,借势一个反关节,把铁狼整个人带得向前趔趄,顺势把他按上了石墙。
铁狼撞墙,闷哼一声,却没有乱,脚跟一蹬地,借墙壁的反力往后顶,同时右膝抬起往叶临风腹部顶去。
叶临风侧身,铁狼的膝盖擦着他腰侧过去,他感觉到一股钝力,肋骨那里一阵发麻。
两人撕扯着,从窗边转到了屋子中间,油灯被碰倒,在地上滚了两圈,火苗摇摇欲熄。
铁狼是真的能打,二十年的刀头舔血,身体里有一种野兽般的蛮力和对危险的本能反应。
他意识到这个年轻人的力气和速度都不寻常,开始叫人——
“来——”
叶临风右手五指成爪,朝他喉头掐去。
不是要掐死他,只是卡住他的喉咙,让那个字出不了口。
铁狼脸憋得通红,双手死死扣着叶临风的手腕,往外扳,青筋暴得根根分明,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惊恐。
他扳不动。
叶临风的力气比他大,不是大一点,是大出一个层级——铁狼用尽全力,对方的手腕纹丝不动,像是被铁铸的。
“天魔功法,第一重大成之后,力气约是常人的四倍。”文老当初这样说过。
铁狼的脸从通红变成紫色,双腿开始乱蹬。
叶临风没有松手,也没有收紧,只是就这样卡着他,让他挣扎,让他感受那种窒息的恐惧——就像田老三当初的恐惧,就像田晓芳当初的恐惧。
他低下头,靠近铁狼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怕不怕?”铁狼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却仍在挣扎,仍在死撑,那只独眼里有一股不甘心的恶狠,像一头被踩住喉咙的老狼,到死都不想低头。
叶临风松开了手。
铁狼跌坐在地,大口喘气,咳得弯下腰去,手撑着地板,头发散乱垂下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
叶临风退后一步,站着看他。
“我想让你死得慢一点。”叶临风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让你知道你做过什么,让你求饶,让你跪着,让你跟田晓芳死之前一样害怕,让你没有任何尊严。”铁狼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哑的低吼,猛地从地上弹起,扑了过来。
叶临风身子一侧,顺势拉住铁狼手臂,向右后方一拽,同时右膝抬起,给他来了一个狠狠的窝心顶。
“砰”的一声闷响,铁狼感觉像是被铁锤砸在了胸口,整个人倒飞而回,趴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想撑起来,但手臂一软,又塌了下去,明显是内脏受了伤。
叶临风走过去,俯视着他。
油灯在地上的火苗稳了下来,昏黄的光打在铁狼脸上,照见那张满是刀疤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毫无掩饰的恐惧。
“你想起来了吗?”叶临风蹲下身,平静地看着他,“田晓芳,十八岁,清秀,杏核眼,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铁狼喘着气,没有回答。
“不记得也没关系。”叶临风站起来,“我替她记得。”铁狼怨毒的目光死死盯住叶临风,仿佛要用目光把他咬成碎肉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