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的中年男子如此说道,他的五官似乎有些狭窄,摊在那张大饼一样的脸上,则更显得像米粒一样了。
而在一旁,仍然穿着轻薄而洁净的白纱衣的少年,此时甚至还没有卸下面上的妆容,听说,剑南的戏子的脸谱,与京兆的有所区别,但是,具体是怎样的区别,睿亲王就不关心了。
少年是薄荷送给他的礼物,那个住在美女躯壳里的魔头,倒是挺清楚他的爱好的……
听说,勤王军将小天王迎回江夏后,薄荷便开始在剑南,尤其是芙蓉城大开杀戒。
曾经隶属于靖国联军的蜀军将领被分别处决,而不堪内战重负发生的民乱,也被她残酷地镇压下去。
据说,帮助左碧瑕镇压了自称“神兵”的襄樊农民军后,她便将捕获的两万俘虏与随军的大批平民用圣经中提到的方式处死,十字架从襄樊一路立到了泸州。
天国的公关机构与国务总理声称,这是京兆政府与穗城政府的抹黑,不过,睿亲王知道这是真的,因为薄荷送给他的礼物中,就有那样一件被剥去皮肤,生生钉死在十字架上,经历风干日晒后,已经化作干尸的倒霉蛋。
睿亲王并不认为,薄荷是什么很残忍的人,她其实并没有比惨死在她手中的那些靖国联军与天国讨贼军的将领们杀害更多的人,但是,将尸体挂满整个扬子江中游,无论如何想,还是有些恶趣味过头了。
睿亲王很好奇,薄荷究竟是不是真的如同那些八卦传闻中那样,会因为他人的痛苦而得到……生理上的快感。
——不过,现在他和薄荷是朋友,擅自揣测朋友的私生活,并不妥当吧。
他知道的,薄荷需要和北朝的和平,所以,才会利用他这个闲散王爷,来和宫中的公公们交流。
冀王做梦都想要南征天京,只是现实政治的重压,始终都快他的计划一步。
公公们拒绝了冀王的要求,还调集了武卫军拱卫首都,无论冀王怎样暴怒,都不可能改变现实了。
想来,如果不是武卫军仍然在御马监的掌控下,冀王早就带兵进京清君侧,就像薄荷和左碧瑕那样了吧。
真有意思……啊,真有意思。
睿亲王如此想到,现在的世道,真是世风日下。
一个小小的冀王,竟敢把自己的意愿,凌驾在圣上之上,真是礼崩乐坏。
他想起几天之前,王公公给他来过信,说是冀王在联络双北边防军……不过,这与他也无关吧。
和天京与穗城不一样,京兆从来不变换大王旗,六十年来,这可是不得了的成绩。
芙蓉城,平西王府,王室寝宫
“呒呒……”
澄黄的汤面上,因为少女吐出的馨香气息,而泛起了轻轻的涟漪。
这样一小盏滋养身体的补汤,如果要按刻板印象来看,少女似乎要等个四十多年才该喝上这种东西,不过,早一些学会保养自己的身体,也不是罪过啦。
用小勺搅了搅汤汁,薄荷还是选择首先小饮一口。
她提供的食材,是蛮先进,又蛮名贵的,只是如果厨师技艺不够,那么再好的食材,也没法发挥自己吧。
好的厨子,真是比诸葛军师还难找啊……
“mua……”
真是……美味啊……
熟悉的鲜咸浓汤滚入喉咙,
说起来,她真该感谢王姨的。从小到大,都是她在给自己做饭吧?父亲死后,总督府树倒猢狲散,留在自己身边的,也只有王姨了。
“张公公,你知道吗,”用小勺搅起一块肉,轻轻吹了吹,薄荷对坐在茶几另一侧的公公笑了笑,随后,轻轻咬了一口被乘起的汤中的肉块,让蛋白质纤维与汤汁在被细细咀嚼后,相当有幸地——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这样想吧——进入了她的胃中,嗯,好暖和……“肉这种东西,真是现在剑南最廉价的商品了……”
“是吗?剑南此地,果真这样富足吗?”
张公公,显然是不信的。
自他来到芙蓉城后,薄荷似乎就一直在向他炫耀自己的兵强马壮,不仅在昨天带自己检阅了镇武军部队,还在今天向全市的平民发放了巨量的腊肉储备……她到底是哪来那么多资源的……张公公感觉,自己真的陷入了思维的陷阱里去了。
会不会,薄荷只是在吓唬自己呢?
毕竟就他的密探来报的效果来看,剑南仍然是一个贫困的省份,饥民遍地、鸦片泛滥,薄荷与左碧瑕发动的“清君侧”,也更进一步加深了大众的税负。
这样的情况下,薄荷的情况,真的像她试图表示的那般从容吗?
“本省有教民五千四百万人,长久和平,公公,要对我有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