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刻我能诚实,我想我会把整本的长篇大论推翻重来。
我会说,一瞬间。”
后来宿怀知晓了她就是那本书的作者后,他也曾问过她一个问题。
“你说的一瞬间,是哪个瞬间。”
当时那位女作家正眉眼开怀又温柔的往油漆桶里扔最新款的switch,还有几包口味不同的外国香烟。
她没有看宿怀,只是划燃火柴,扔进去先清了清桶里的潮气。
她的声音苍老而低哑:“那么就这个瞬间,你在想什么?”
于是宿怀的朋友圈里,就有了第一张照片。
是女作家和油漆桶的合影。
宿怀无法判断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又或者说他在期待什么。
但他没有说,却又不得不承认的是——
他所发出去的讯号,就像一艘破破烂烂的船行驶在深海里。
有人想沉没他,有人在忽视他。
而唯一在光源扫过,会兴冲冲朝他鸣笛的人,就只有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如果画面是一个故事,那么此刻,他唯一想到的人,就是在那个瞬间,他唯一想共鸣的人。
“……”
宿怀的沉默是必然的。
女作家也终于点燃了火,火焰熊熊燃烧,怎么会烧的那样烈。
她戴上了手套,就只戴了一只,因为另外一只她分给了宿怀。
“看看你的手,都紫了,但是我只能分给你一只,因为我要保护我的另外一只手。”
女作家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我还要用它写作,虽然现在人们都用电脑,但很可惜,我不会用。”
她在走之前,其实也问了宿怀一个问题。
她问宿怀——“你觉得,人类是矛盾的,还是诚实的?”
而宿怀回答她的是:“可以诚实,也可以矛盾,取决于自己。”
她又问:“你知道你这么回答很没意思吗?”
“……”
她挥挥手:“好吧,我想你与其跟我讨论爱的一瞬间,倒不如赶快回去暖暖手。”
后来,宿怀在那家书店又找到了一本新出的书,是她写的续集。
她竟然在书里偷偷吐槽宿怀。
“我常常去给儿子烧一些喜欢的东西,这个过程很短,很快,通常也很无聊。
直到那天在等待的过程,我碰到了一个黑色头发的男孩,我敢向天发誓,他说话的主语和语气词真的很没礼貌也很木讷。
后来我又注意到他冻的发紫的手,其实我丝毫不意外,在森林里,零下的天气,他敢穿着一身看起来就很廉价的大衣,我发的第二个誓就是他身边一定没什么人爱他。
而我也诚实的回答,以我的经验,这种人通常贫穷,缺爱,并且没有接受过什么好的教育,更缺乏社会化训练和同理心。”
宿怀在看到这些时,本毫无感触。
直到他又翻了下一页。
“但我也必须承认,我是一个矛盾的人。”
“因为在离开的时候,我把我的手套分给了他,羊绒的,要七百块,他分走了我的三百五十块,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说。();